这是老人家们常常会讲的福薄命苦之相。

她妄图从这张脸上寻一丝一毫的另一个尤芳的影，可打量完才发现没有了，真的没有了。再没有上一世那个尤芳了……

尤芳从未见过这样的神。

这位救了她的贵人，仿佛是要从她上看另一个人来。

有那么一如泣如诉的哀婉，又像是接受了现实，却打破了梦境。

她不由得握了手指，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，可张了张嘴，又说不半句。

姜雪宁立了半晌，眨了眨，对那几个不知所措的婆“你们去。”

婆们面面相觑。

她们心中疑惑，却不敢反驳；连带着那小丫，虽搞不清楚状况，却也不敢多留，跟着一齐退了去。

屋里便只剩下姜雪宁与尤芳二人。

尤芳终于讷讷地开了“谢、谢贵人救命之恩……”

姜雪宁却是注视着她，抬了手指，轻轻抚过这一张她原该十分熟悉，下却觉陌生的脸庞，将她颊边一缕发拂开了，梦呓般“是该谢的。为了救你，我竟放弃了此生最大的依凭呢……”

尤芳怔住。

姜雪宁这才自嘲般地笑了一声，对她“我看你是个不想死的。如今都算是去往阎王殿走过了一遭，往后还有什么好怕便这样熬下去，好歹活个人样来，才不辱没了这一。”

明明这是她的，她不该说这般偏颇的话。

可又怎能压得住心底的失落

她自认是个普通人罢了。

尤芳大约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，只知睁着那一双大望着她。

姜雪宁越看越失落。

差太远了。

她原本想说很多，却忽然说不。心里藏着千般万般的事情，都不知该找倾诉，一时全倒回了肚里。

“棠儿。”姜雪宁想了想，唤一声，叫棠儿来，“带钱了吗给我。”

棠儿便摸个荷包来，里面着些银票，三张百两，五张十两，还有些银锞。

这是备着姑娘回府路上买东西用的。

她看一姜雪宁，迟疑片刻，还是递了去。

姜雪宁打开看了一，便搁在了桌上，“你我也算有缘，这钱你拿着，回为你姨娘收拾一副好棺椁，好生安葬了。至于剩下的，自己留着，好生过活吧。”

尤芳不知她怎么知姨娘的事，眶一霎便红了，突然恸哭起来。

只是这哭也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