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正月里要过生辰吗？

谢危走，上了灯。

剑书才站来不久，就听见了这样一脚步声，从前院里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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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书在自己脑海里搜寻了一番，竟是不记得谁在正月里过生辰，然而再一想谢危这话里用的“小姑娘”三个字，便忽然明了了，暗自咋。

谢危又咳嗽了两声，灯火的光芒照着他发白的脸，眉的廓之间透几分缠绵的病气，竟不想什么正事，只一把将面前的案牍都推了，起来反向前面斫琴堂而去，一面走一面“翻过节便是正月，也没几天了。倒有一件，你着人去打听打听如今京中的小姑娘都什么东西，拟张生辰礼的单上来，我琢磨琢磨。”

剑书愣住。

了冬后，天亮得便晚。

生辰礼？

剑书猜谢危是不见的，可这人他们以前从未接过，也不敢如旁人一般直接就回绝了，是以又来问谢危。

窗前那制琴用的台上榉木木板已经着琴的形制好，只是还未拼接、上漆。他把灯搁在窗台上，又挽起袖来拿了一柄刻刀，只是方要雕琢细时，手指却是一顿。

只这么个念划过脑海。

那小丫的琴虽是古琴，可旧琴便是旧音，养得再好也恐有不如意之，自古“新不如旧”想来是谬论罢了。新斫一张琴当生辰礼大约不错，只可惜自己近来太忙，斫琴也慢，怕琴未毕她生辰都过了。

听见时他便皱了眉“说是什么事了吗？”

谢危果然“不见。”

可张遮却不接话了，因为事情实不会如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。若是圆机和尚这件事，未免太痕迹，满朝文武都看着呢。

只好在门候着，也不敢内打扰。

但谢危夜里睡得一贯不是很好，又习惯了早起，睁开披衣起时，外还黑漆漆一片。昨日雪夜里过门受了些寒气，他有些咳嗽起来。

忽然想到的是——

仆人“没有。”

剑书在外听见他起，便叫人来伺候。

斫琴堂里还是昏暗一片。

周寅之？

来到斫琴堂前便小声“门外有人求见，说有要事相禀，请先生拨冗，对方自称是锦衣卫千周寅之。”

朝中官员来拜会他无非是那几个因由，时间一长了便惹人厌倦，若非有事要谋划，他向来更愿意独善其，不搭理旁人的事情。

这人剑书倒有耳闻，只是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。

他可不像是吕显那般动辄敢在谢危面前咋咋呼呼的，只敢在自己心里咋呼了一阵，面上却是半也不显好像接了个重任似的，郑重“是。”

四下里静悄悄的。

他也不敢问堆在案上那些事要怎么办。

谢危却没理，忽然问“没别的事吗？”

谢危手上一顿后便埋下去斫琴。

剑书本已经准备好天教这边一应事宜来报，可抬一看谢危坐在那案前半晌没动，不由纳闷，主动“劫狱的那帮人刚走，城门留了个记号，看模样是往燕庄方向去。教首那边亲自下令另派了一拨人去他们暂时的落脚接应，但去的是谁还不知。属下怕打草惊蛇还未多问，要问问吗？”

他略作洗漱便走到了案前，翻起堆在案上的这些事情来，只是这些要么是朝堂的公文，要么是天教的密报，一看过去件件都令人生厌。

这样早的时候，大多数人都还没起呢。

是个仆人。

谢危轻皱了眉，“不必。”

听见他咳嗽，剑书“刘大夫先前给您开的药好用的，让人给您煎一服来吧。”

小姑娘的？

剑书看着总觉得他像是心里装着事儿，可先生的心里什么时候不装着事儿呢？勇毅侯府的事情虽是有惊无险，甚至算得上是一招妙棋，只等着往后派上用场之日。然而到底是离开了那座宅院，离开了这座京城，先生面上不说，暗地里只怕积攒了太多的不痛快。

是真的。

所以一旦有脚步声就会变得格外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