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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雪宁瞳孔骤然缩。

岂料，这一天谢危忽然问她：“现在又敢放开胆吃了？”

谢危看了她这假笑就讨厌，把酒盏在手里转了一圈，挑眉：“哦？”

然而乎意料的是，这一回竟真就是脆脆一桌好菜，酸是令人指大动的酸，辣是令人齿生津的辣，油里过的酥浸着飘了绿菜的白汤，一下去从咙到胃里，麻椒里蘸过的丁和着圆、青青的豌豆炒一盘，拌个饭吃得几勺便从嘴颤到尖……

合该叫他摊上。

姜雪宁珠一转，却跟小狐狸似的，眯着腼腆笑：“世间若只先生得如此至味，那为先生还是为这吃的，不都一样吗？”

谢危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，见得她这浑竖起尖刺的架势，心里反倒痛快不少，只是注视着她的目光，又不免多了三分嘲讽：“白瓷有隙？”

他是故意的。

谢危递了杯给她。

她万万没想到，除了给人挖坑让人之外，还有这无耻迫的手段，简直卑鄙下贱！

姜雪宁却觉手心开始冒汗，纵然她警告自己要镇定，角眉梢眸光闪烁时，到底也还是了些许不安。

她喝完咳嗽两声，才挂上笑：“先生圣人心，本也不一定要饭给别人吃的。倘若这人吃到了，该她千恩万谢才是。就是有错，那也一定是她的错。”

谢危盯了她许久，才收回目光，瞧着自己手里的酒盏，却忽然：“你说，你和张遮两情相悦，怎么没能在一起呢？”

与张遮的旧事乃是长在她上的一疤，谢危这话却是一柄刀，毫不留情将其挑开！

这怕疼怕苦自欺欺人的懦弱样。

当天一大早，姜雪宁才睁开，剑书的声音便在外魂似的请她。

姜雪宁屈服了。

“……”

她假装没听懂。

姜雪宁一哆嗦，差没被咙里的噎死。

只似糊里糊涂地：“谁让先生得这一手好菜？实在太好，想记得也不能记得了。”

谢危只一声冷笑，随意把酒盏掷在桌上，砸地“咚”一声响：“也是。倘若你能想明白你跟他为何没能在一起，也就不叫姜雪宁，今时今日更不会坐在这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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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个激灵就吓清醒了。

先她看谢危像只不折不扣的恶鬼，吃完再看他又觉像是那救苦救难的圣人了。

姜雪宁握拳：“肯为先生赴汤蹈火。”

第五天，谢危终于得闲了。

姜雪宁攥了手。

谢危久久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目光都冷了下来，她：“有情人并非总能在一起。世事难料，白瓷有隙难弥合，又与您有何系？”

他懒得再同这榆木疙瘩多说半句有用的话，拂了袖，起就朝外走，只：“吃得越多，脑越笨。吕显与尤芳已在城外，甭吃了，一来吧。”

这顿过后，谢危好像清闲下来，反倒燕临忙得脚不沾地，总不在府里。

姜雪宁心：那不是你打一之后给一窝甜枣想看到的结果吗，怎么还弯酸起我来了？

这话说得讨好。

到得谢危屋里时，自然又见一桌好菜。

谢危听得心里不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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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百般推辞、万般借，心里打定了主意不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回，拒绝的意志十分之决，可到底没架住剑书幽幽的一句：“先生说，您若不想面地去，那捆了去也是行的。”

甚至恶意的。

姜雪宁吃得跟试毒似的心惊胆寒。

他弯笑：“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。”

他这当将军的，不可能闲得下来。

想也知，开战在即。

谢危一声嗤：“怕不是为先生，只为这吃的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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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接下来的几天，姜雪宁顿顿有饭吃，每一回都吃得兴兴，好像谢危气儿已经消了，她琢磨着自己大人大量脆也把先前那噩梦似的一顿给忘了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