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寅之！

姜雪宁搂着她的手收了，用力地握在了她的肩膀，却压不住那一骤然袭来的锥心之痛。

她竭力地仰起，想要扼住住它们，不使自己在这样的时刻看上去格外弱。然而无常的悲怆，却似岸边的浪涛，一浪一浪地拍打着她。她不是那沙滩上的石，只是趴在石上的受了伤的鸟，不断地被那凶猛的浪下去，整个浸没。

在她暗无天日的过往里，从没有见过那样明艳好看的人，也从没有遇到过那样明亮澄澈的天。

尤芳觉得这一刻好奇妙，仿佛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生机，于是怀着一分希冀：“也比那个人

慢慢转动着，视线却落到姜雪宁面上。

她哽咽着：“没有，没有，你怎么会笨呢？你成了那样大的生意，还来了忻州，筹备了粮草，连吕照隐那样厉害的人，遇着你都要吃瘪，任公对你也赞不绝……不是你的错，你没有错……没有人比你好……”

倘若没有用周寅之，当初的她没有办法救尤芳脱困离京；可也正因她救了周寅之，今日的尤芳才会遭此戕害，横遭祸患！

先前的痛楚，竟渐渐褪去了。

命运兜兜转转，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！

“没有事的。你怎么会有事呢？盐场和商会，还有那么多人在等你，还有那么多的生意要，你怎么会有事呢？乖，别说话，不要哭，周岐黄很快就来了……”

她什么也抓不住，什么也握不稳，在与这汹涌浪涛一次又一次的搏斗中，她什么也没能得到，只留下染血的羽翼，折断的指爪，还有那累累堆砌的伤痕……

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。

世界仿佛失去了基。

“不要再说了！”

不知是在对她说，还是在对自己说。

她乌黑的仁，倒映着窗纸上的光。

姜雪宁克制不住地恸哭，她伸自己的手臂，将尤芳地搂在怀里，却只觉到冰冷的寒意将她包裹，令她瑟瑟发抖：“不哭，不哭，会好的……”

“我是死过一回的人，那底下好像也不可怕，就是有些黑，什么也不看见，连黑也看不见……”尤芳有些费力地抬了手指，似乎想要在冰冷的虚空里，描摹什么，可却破碎不成样，“那时候，我好像看见过一个人，她和我长得好像，一直看着我。后来您把我从里救来，她一下就消失了。我再也……没有看见过她……”

尤芳弯着笑。

姜雪宁泣不成声。

泪却是前所未有的。

这一刻，姜雪宁先前勉堆积来的那一脆弱的平静和冷静，终于被她笨拙的执拗打破，大声地打断了她。然而接着，瘦削的肩膀就抖动起来，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，低哑下去。

她一遍一遍重复。

尤芳却好像被自己话语，带回了当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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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说着说着，眶便红了。

的睫，透一前所未有的悲切：“他拿走了印信，东家！他拿走了我们的印信，蜀中和江南的生意，一定了岔……”

明明是行将离去的人，可却反而成了那个宽的人，试图以自己微弱的言语，留下一力量：“芳本来就是会死的人，当年是姑娘救了我，把我从阎王殿前拉了回来。活着的这几年，都是芳不该得的。老天爷垂怜，才叫芳遇到您。姑娘，不要哭……” [page]

她仿佛又成了当年那个无措且笨拙的少女，用轻纱似的声音叙说：“都怪我太笨了，明明您提醒过我提防他，可我想，他救过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