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吗？”

姜雪宁望着她。

她底便现了那幻梦一般的恍惚：“有时候，我会觉得，您不是在看我。您偶尔神，好像是透过我，看见了别的什么人。我就好怕，好怕，好怕那个人现，把我赶走。我不会算账，不怎么识字，不知怎么生意，也不来那些算计，我好怕帮不上您的忙，好怕您不要我，好怕比不上她……”

姜雪宁终于怔住了。

然后泪如雨下。

这一世除却上回与谢危，她从来不曾提及上一世的事情。那些都是应该埋葬在过往的秘密。她从来没有想过，在她看见与上一世尤芳一模一样的那张脸，想起上一世的尤芳时，会有人从她细微的神态里发现端倪。

这个命苦的姑娘，是如此地细弱而，却默默将一切藏起。

她想起狱中那盏着的油灯。

想起灯下影绰陈旧的账本。

想起那个在伯府后院里长大的怯懦姑娘，忽然有一天来同她说，她要同任为志立契假婚，以便逃离京城，投宽阔天地，去生意。

……

姜雪宁不住地颤抖着。

她沾满了血的手指抬起来，试图去尤芳面颊上的泪，可非但没净，还在那苍白之上留下了目惊心的血痕。

第一次，她如此无助。

她地抱着这个傻姑娘，如同一个罪人般，噎着向她忏悔：“没有，没有。你就是最好的。是你让我知，我可以帮助别人，我可以同命运博弈。是你让这一切开始，我没有救你，是你救了我，你才是那最仁善的菩萨……老天爷再给我一个，我也不要。你就是世上唯一的芳，最好的芳……”

尤芳笑了起来。

那是近乎满足与幸福的笑。

在这昏沉惨的黑暗里，竟有一焕然生辉的光彩，如同骄皎月一般照耀。可转瞬便黯淡下去，仿佛这一笑了她里残存的力量，烧光了仅有的余烬。

在生命的最后，她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。

就像是当初在那湖面上挣扎一样。

她哭：“姑娘，我舍不得，我好想活……”

然而，连这挣扎的力量，也随着她面上黯淡的光彩，一微弱下去。

汇聚的血泊静止了，冰冷了。

就像是那打翻的烛台的火芯，终于熄灭一般，曾在这个世间绽放过光彩的尤芳，也悄无声息地熄灭了。

周岐黄拎着医箱来了，听见里面的动静，不敢来。

远远传来任为志嘶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