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然你有千万般过人的筹谋，又能翻什么浪来？

然而这般冠冕堂皇的话下面，谁能不知，他留下姜雪宁是想将这姑娘作为一个拿制衡谢危的把柄，永远叫谢危乖乖就范。没用了，谢危跑不去；有用了，还能继续驱使谢危为自己卖命。

二十余年前与平南王一举事失败，狼狈从京城退走，远遁江南，这些年来朝廷对他的追查就没有停过，是以也养成了万休过分谨慎小心的习惯，光是在金陵，就有不知多少住。

忽然间，往日他“天教智”“度钧山人”的地位，好像又回来了。连万休都对他和颜悦，除却只字不提放了姜雪宁的事之外，倒和以前谢危在天教时候差不多。

果然万休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，话锋一转便：“只是兵力布防图，教中也无人知底细，更不能提前勘验正误。即便你随便画一张，拿来糊，我等也辨不真假。真金得要火炼，唯有等到真正战时，才知你所言的虚实。若是你有心陷害，而本座依你之图调兵遣将，说不准便全军覆灭，大失其利。这条件，你是本座，你会应允吗？”

万休也不他，只：“到你考虑考虑了。”

可其实只有一选择。

万休却是冷笑：“你岂能不知我想说什么？”

谢危已得了些行动的自由，至少只要在旁人底下，可以往周遭走动走动，不必整日闷在房中。

诚然，万休说得不错。

二月中旬，众人便启程往东。

他是从不与大军一的。

天教从东往西行军，万休则从西往东行，大军在东边下一城，他便往东一城。若不意外，战事顺利，将在途中某一座城池与大军会合。

前线已得了万休吩咐，先从六万大军中分两万来，着兵力布防图所示的薄弱，攻徽州。正月底兵，二月上旬就已经占领其地，在城上将天教的“大同旗”遍。

于大计，区区一个弱质女，本座自然不会压着不放。”

谢危面上瞬间划过了怒意，目光也冷沉下来。

所以他与天教军队行路线截然相反。

献上兵力布防图，让自己有利用价值，尚可已换得一线生机；若是负隅顽抗，现在便要掉脑袋，再没有半翻的机会。

无疑这也验证了谢危这一张兵力布防图的正确。

在听见他给肯定的回答，可却看见他垂在侧半拢在袖间的手指握时，万休竟然觉到了一空前的快意——

这般的狡兔三窟之法，纵然有谁想要对他下手，只怕也摸不着他踪迹。

万休面上那本就虚假的笑意被浮上来的沉压了下去，底更添上了几分算计的狠毒，只：“那女娃，本座现在是万万放不得的。九城兵力布防图，事关要，个差错，你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。事到如今，你在本座刀俎之下，已没有选择的余地。将布防图画来，或恐本座心情好了能饶你们。可布防图要画不来，又或是画来之后有假，前线吃了败仗，便叫她先为你殉葬！”

谢危看向他，却没接话。

姜雪宁实是脱的，差没被这帮人给憋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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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恰恰抓住了这个弱，于是立于不败之地。

周遭的舵主没一个话。

聪明人都会选前者。

从洛传信到金陵，快也就两三日。

只不过，看姜雪宁非但没松懈，反而比在洛市更为小心谨慎，虽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，可大分时候连房间都不让一步。

消息传回洛，整座山庄都为之振奋。

有了弱，便只被人拿！

谢危：“教首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
这段时间对万休那是日

这是看上了谢危的兵力布防图，可又不想放人。

的确如万休所言，谢危没有选择。

可天教对姜雪宁的限制，却半没见少。

谢居安也的确识相地选了前者。

连当年的谢危也只知一二。

离了洛，下一城乃是许昌，照旧是在天教的分舵落脚，这一回乃是座并不特别大的观。

到如今这关键时候，前线是险之又险的地方，一旦有哪一战失败，余者可能被杀，可能被俘，无论哪一情况于万休而言都是不能接受的。

这一天，是正月廿三，谢危先为万休画了距离金陵最近的徽州的布防图，万休看都不看一，便叫人径直送去前线。

甚至可以说，到得许昌的观之后，只要还在山庄之中，去什么地方都没太多人置喙，只要还能看见他在底下，都不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