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涌而下，长铁钉一接着一，几乎将他两只手掌钉满！

早在钉到第三的时候，他就已经承受不住，向着先前还被自己叱骂的谢危求饶：“放过我！看在我当年也饶过你一命的份上放过我！你想要什么都拿去！天教，天教要不要？还有存在银号里的很多很多钱，平南王，平南王一党余孽的消息我也知！你不也想当皇帝吗？不也想找朝廷报仇吗？放过我，放过我，啊——”

下有人在旁边置了张几案，奉上刚沏上的清茶。

谢危端了，喝了一。

左手手掌还缠着一层绢布，痛楚难当。

抬起来注视着万休，他看着他那钉满长铁钉已经血模糊的手掌，心里一动都没有，只嗤一声：“天教？一帮酒饭袋，废心。靠他们能成事，如今你就不在这里了。给我？养着都嫌费粮，你可真看得起自己。”

万休终于挣扎不动。

这两只手上终于也没有多余的地方。

他奄奄一息地挂在墙上，已是一句话也说不来了。

这般残忍的场面，叫人看了心惊。

谢危却始终视若未见一般，将那茶盏搁下，起来，慢慢走到近前，邃的眸底掠过一幽暗的光华，竟似带上了几分大发慈悲的怜悯。

他：“不过你当年放过我，的确算半桩恩。”

万休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
一瓢冷将他泼清醒。

他听清了谢危的话，尽明知不可能，可人在绝境之中，忽然抓着一丝希望，还是忍不住抬起了来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谢危边于是浮了一奇异的微笑，慢慢：“你不是想当皇帝吗？我放你一条生路，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万休浑颤抖起来。

谢危帘低垂，轻声续：“天教还是你的，义军也是你的，尽往北边打，龙椅就放在紫禁城的最。”

这一瞬间，万休竟觉浑寒倒竖！

他也算是老谋算之辈了，岂能听不懂谢危的话？

然而别无选择——

从这里去，在这广阔的天下征战，或恐还有一线生机，否则今日便要首异！

*

先前抓起来的那些天教上层魁首，连带着万休在内，都被谢危放了。

没有人知为什么。

但在万休放回去半个月后，原本偃旗息鼓的天教义军，便重整旗鼓，如同疯了一般，挥兵北上！一路见城城，见寨寨，几乎是不计后果，拿人命和鲜血去填去换！

天下已，群雄逐鹿。

朝廷发了檄文讨逆。

原本在边关打了胜仗、踏平鞑靼的忻州边军，拥护旧日勇毅侯世燕临为统帅，向天下宣称奉了公主的懿旨，冠冕堂皇地举起勤王的旗帜，同时集结忻州黄州两地兵力，剿灭天教，卫护朝廷！

天教的义军在前面打，他们的“勤王之师”便在后面追。往往是天教这边费尽心力不知死了多少人才打下来的城池，还未来得及停下来气，后面的追兵便已经临近城下。

打本打不过，只好继续往北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