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见状，不禁叹一气，与她一了内堂，第一句便问：“还疼不疼？那大夫医术好吗？罢了，差人去请个御医瞧瞧，朕才能放心，我们珠珠生的这样貌，若因此留了瑕疵，岂不可惜？”

“言官最好不要非议，不是为了朕，也不是为了皇家，而是为了他们自己，祖宗家法还说善待文官呢，可那有什么用？保得住天下不遭金人践踏吗？”

李世民心平气和的等她哭完，又温和：“珠珠，以后可不能这样了，受了委屈就去跟哥哥嫂嫂说，你有家，有亲人，他王家难比天家还了不起？你是太上皇的女儿，金枝玉叶，哪有被臣下欺负的理！”

“你这傻姑娘，遇上这事，怎么也不告诉里？见不到朕，还有你嫂嫂，还有两位太后，怎么能忍气吞声、委屈自己？”

张女官差人去请御医，李世民转过去，双目定定的注视着惠福帝姬：“珠珠，王昪如此待你，难你还对他抱有希望？告诉九哥，你是希望九哥杀了这个无耻小人，帮你的妹和后世公主们正正风气，还是差人将他找来打一顿，让他痛改前非，以后跟你好好过日？”

她着实吃了一惊，思绪飞转，却在此刻回想起了成婚之后王昪的欺辱。

现在九哥来了，惠福帝姬恍惚间察觉到了一丝朦胧的希望，只是她在困境中挣扎太久，忽然间伸过来一救命的绳索，竟不敢往上攀！

“选择权在你手里，”他说：“告诉九哥，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。”

他因妻曾经被金人劫掠北上之事以为耻，屡次言嘲讽，刺她心肝；他广纳姬妾，连于青楼之中，浑然不将她放在里；他『』迫自己迁正房，退居偏房

惠福帝姬听得委屈而难堪。

不将一切说破，她心里尤且还可以继续欺骗自己，给予自己一丝小小的安，幻想兄长也是在意自己这个妹妹的，但若是将一切都说破，那真是想再继续欺骗自己也难了！

恼怒，却也不敢将事情闹大，连御医都不敢请，只叫府里的大夫来瞧，顺带着上了『药』。驸那一下打的狠，当时脸就破了，没多久就开始往外渗血，也不知以后能不能好彻底，会不会留疤……老真真是看在里、疼在心里！”

万一那是假的呢？

李世民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，语气冷凝，杀机毕『』：“他王昪是个什么东西？要不是朕打了胜仗，赎他回来，现在他们全家都在上京吃雪！受了朕的恩惠，还敢欺负朕的妹妹，朕看他是活够了想找死！”

惠福帝姬神情中浮现几分凄楚，嘴开合几次，终于：“外边冷，九哥且内来说话吧。”

惠福帝姬没想到九哥会这么说，一直无寄托的那颗心脏仿佛也有了安之所，起初还只是小声泣，到最后，却是放声大哭，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遭受的委屈全都发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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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为帝姬，可她环顾左右，却找不到一个依靠，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，还能有什么办法？！

至于婆家——婆家要真是通情达理的人家，驸怎么会如此无礼？

惠福帝姬哭：“九哥，我怕，真闹大了，言官们会非议的，仁宗皇帝时……”

当今官家是她的兄长，但毕竟不是同母所，情甚浅；她的母亲虽然位分尊贵，但毕竟已经过世多年；她的外家虽然也曾经显赫过，但时移世易，也已经泯然众人。

惠福帝姬神情猛地一颤，再看他时，底已经有了盈盈泪光，更咽：“九哥……”

她怕言官御史弹劾，更怕里压就没人肯帮自己，最后自取其辱，不仅拿王昪没办法，事后还要被他和他的妾侍们取笑。

李世民冷笑：“现在佛不拜过去佛，太/祖皇帝必然也能明白这个理，现在，朕的话才是祖宗家法！”

惠福帝姬原以为九哥最多也就是帮自己打王昪一顿气，又或者是效仿从前宋朝皇帝对待文官们的方式——不喜哪个臣便贬谪京，却没想到九哥手便是绝杀，竟要取王昪『』命。

万一九哥也劝她跟王昪好好过日，国朝女的典范、皇室帝姬的标杆呢？

委屈是丈夫无礼、欺辱自己至此，难堪则是寻常女受了丈夫和婆家欺负还可以回娘家去告状，可是她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