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？他女儿也死了吗？”穆婉逸中轻啧两声，摇叹息，“可怜见的，也不知是他背地里了什么缺德事，要遭老天爷这样的报应。”

顾峥清晰瞥见穆婉逸角微微扬起，那是一病态满足的笑，令人望而生畏。

穆婉逸轻喝一声屏退左右，起快步行至顾峥面前，声音低而狠，“他竟分卷而藏，尚落在了你手中半卷？”

他话落，决绝而去。

顾峥能来，自然不怕她。

她取下腰间别着的殷红手帕递给婢女，又叮嘱：“记得，用这块红帕包着钱送去。薛大人家中大丧，往后个把月日日里见着的都是素白一，拿着它去，也算给薛大人昏暗无光的前路，添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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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要告诉薛仁，了自己不该的闲事，得罪了她，会落得怎样的下场。

那婢女笑得鸷，接下帕声诺了一声便退下开始准备。

见顾峥沉默不语，穆婉逸慵懒伸了个懒腰，吩咐旁的婢女：“去取上百两纹银，以公主府的名义送去给薛大人，略尽哀思。”

顾峥停一停，问她，“如此，繁多不胜举。长公主若有时间，臣愿意在府上朗诵整一日，再将薛大人给臣保的下半卷密宗呈给皇上，可好？”

为官这些年，鬼蛇神他见多了，又怎会在一女面前弱下气势？

也是在告诉站在她面前的顾峥，莫要给自己添不痛快。

顾峥肃利的目光撞在穆婉逸满眸笑意里，忽而沉声：“丰元三十七年，十月初五。克州布商孟氏，纳银五千四百两，托其官至从七品典仪。五千四寻者（乞丐）万利商行，分批取，长公主得两千三百，梁王爷得一千九百，吾得一千二百。”

“你担心他将你的罪证给皇上，只烧了书房即可，为何要下此毒手？我查过，薛大人小女的闺房比书房过火还要严重，你分明是故意要取了稚命！她才八岁，你也忍得下心？”

长公主随顾峥一条一项诵下去，神遽，双手不自然握拳。

命台上戏退下，又：“你是人臣，我是大昭的嫡公主，你知不知你横着睛瞪我是为不敬，我可命人即刻挖去你那双鹰一般的？”

穆婉逸的意思，分明是要在薛仁面前耀武扬威。

此刻，双方情绪对调，换成了顾峥云淡风轻，“长公主是皇上最为的嫡女，您有错，皇上心痛，却不忍重责。是人都会犯错，懂得及时收手，莫要错上加错，方为正。那证据若要臣递给皇上，届时长公主必与皇上生嫌隙来。朝臣们众铄金，您难逃重责。可若您自己将事情同皇上代清楚，尚还有转圜余地。”

“君之禄担君之忧，臣为督察院御史，绝不容许底下闹这些不正风气。”顾峥竖起三手指，定声向穆婉逸说：“三日。三日后，若长公主未同皇上坦白代此事。便莫要怪臣不给您脸面，于早朝之上呈上铁证。”

此刻她的淡定，全然源于那些证据已经被一把火烧烧尽，料到顾峥拿她没辙。

穆婉逸瞪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，眸底散噬人心魄的寒意。

“丰元三十七年，十一月十四。商淮县府丞纳银七千三百两，正提为府尹。长公主得四千一百两，梁王爷得一千五百两，吾得一千七百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