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信。‘天佑之战’的传言能够让我们的士兵勇敢地战胜昔日的仇敌，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
“您果然知这些事啊，”尔顿声调低沉了下来，眉骨投下一片薄薄的影，落在他的底，像压抑着的即将摧毁平静的风暴，“又或者，这其实就是于您的授意？”

“你在烦躁什么？”

阿黛尔没有回答，捕捉到了他今晚语气里的古怪，诧异地问。

“我在烦躁什么？”尔顿着自己了一个笑容，他垂于侧的手忽然攥，“我只想知，您到底知不知这么的风险？您觉得自己真的是神佑之人？您是否清楚有多少人对教皇承认您的‘圣迹’心怀不满？”

他的语速越来越快，几乎难以压制自己满心的焦怒。

“许多人接受您——一位女成为他们的统治者——就是因为您有着‘神佑’之名，如果您得到神明庇佑的荣耀在这场战争中受损，他们就会立刻将您赶下王座。您既然当然能够判断城堡的防御，那么您就该心知肚明，一场战争有多少风险。”

“我很谢你的关心，尔顿。”

阿黛尔温和地笑笑，语气亲昵。

尔顿从前就知她的温和与亲近后隐藏着不会为人动摇的决心，但从未像这一刻这样痛恨。

“既然您知，那就让我去压下这传闻——就算是教皇都不敢以他的威信赌一场战争的胜利。”尔顿不知自己是什么表情，他怀着微弱的希望，恳求着她改变主意，“答应我，让我制止它，陛下。”

“抱歉，我无法这么。”

女王轻柔却没有一丝动摇地拒绝。

“为什么呢？”尔顿目光沉沉地注视她，“您就连自己会死无葬之地也无所谓？”

“你听到了？”

女王皱了皱眉，没有否认。

“啊哈！这可真稽！”他古怪地笑起来，声音讥讽，“骑士宣誓以生命守卫他的君主，结果君主把自己的生命当成无关要的东西？好啊，那您一早就这么告诉我，我一定助您了结自己，十三个港的主人可比短暂的帝国元帅来得划算。”

他简直就要凭空生恨意了。

他靠在墙上，听着她在众人散去的会议室里轻描淡写地谈及“死无葬之地”，听着她平静地说“我是罗兰的女王”……不知名的火在心底燃烧，无数烈焰舐着他的肺腑，愤怒与酸涩、疼痛与不忿织着。

罗兰罗兰。

他第一次如此地，痛恨起了这个词。

他以前有多她的公正，有多她的仁慈，有多她的使命，现在就有多恨她的公正，恨她的仁慈，恨她的使命。

他愿为她刀，也愿为她生死，可她对自己是否会死无葬之地漠不关心，那么他刀他生死，又有什么意义？

“您既然要您的骑士看您自寻死路，那您要骑士什么？”他怒极反笑，站起，一把扯掉肩膀上的黄金玫瑰，将它抛到地上，“多伟大啊！舍弃一切的罗兰女王！死葬之地的罗兰女王！您是不是总会忘记，受您恩惠的是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