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后都空了，唯有不愿走也受不得颠簸的皇祖太妃继续居住在僻静一角，和往常一样不争不要，不吵不闹，除了吃饭睡觉，就是念经养生。

洛麟羽睛陡睁，不由望向黑猫。

她的脸上布满皱纹，但她的睛，却不像普通老人那般浑浊。

不初心到底是什么，能在时刻充满诱惑和尔虞我诈的环境里持下来，就极为掰，值得人尊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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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起往外疾行。

墨染静静看着她，半天才“喵”的轻叫一声，又忽然上床，在床尾把自己盘起来，睛时眯时睁，温顺而慵懒。

竹青翠而纤细，风过，如人柳腰柔柔摆动。

洛麟羽正觉奇怪，小豆忽在门外急禀：“陛下，皇祖太妃不行了！”

洛麟羽却视它为吉祥。

皇祖太妃满足地闭上睛，无病无痛地安详离世。

路由石板铺砌而成，洛麟羽大步疾行，任由太监们在后面跑得气吁吁。

皇祖太妃，墨染，我会帮你照顾好它的。

洛麟羽微微颔首：“那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？”

墨染却看着虚空，目光里只有看透世事的淡然。

呃……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，得去看那最经活的皇祖太妃。

“上次帮了我，还没谢你，”她看着来到床前、抬仰望的黑猫睛，“听说猫有灵，所以我也不知你是有意，还是无意。但不有意无意，你都算帮了我，若你需要什么我能到的，可以用你的方式告诉我。”

因为从不在皇祖父面前争献媚，便也没有一儿半女，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懦弱的女人，却能在吃人不吐骨的里熬死许多人，活得最久。

“你是个好孩，也是个好皇帝，”皇祖太妃对她不虚不假、直言不讳的反应很满意，看着仍显稚的少年，中笑，“老婆临走之前，有两事相求。”

洛麟羽面容温和：“皇祖太妃不必用求字，您若有什么未了心愿，便只开，但凡我能到的，必定尽力。”

皇祖太妃轻轻，缓缓说自己的愿望。

洛麟羽静静听完，全答应。

墨染迈步。

竹园的对面是长形圃，两者之间，便是通往三间小屋的路。

喵了个咪的，人她都看不透，猫她倒觉察几分。

猫儿走路，一般都会觉得甚是轻盈，但因墨染全黑，便令人有夹杂压抑和不吉的沉重。

洛麟羽看着这个既信佛又信，既不信佛，亦不信，对什么都信而不迷的理智老太太，一时想颇多。

嗯？

这让她想起云淡风轻的林依蔓和胆小懦弱的叶知秋，抛开自己和阿娘，不知她们会不会成为笑到最后的女人。

皇祖太妃躺在不宽的单人床上，见洛麟羽匆匆赶来，竟一丝笑容。

自从洛麟羽登基后，老太妃就升级为皇祖太妃，但所住之地，依然在皇一角的青青竹园里。

能从猫里读到情绪，洛麟羽甚是惊奇，因为她一向觉得“睛是心灵的窗”这句话纯属鬼扯淡。没有他心通，有几个敢拿自己命或父母儿女发毒誓，说自己真能通过睛看透对方内心？

然而此刻，她却似乎清楚看到墨染从神的东西。

“皇祖太妃，”洛麟羽对这并无多少情的老太太既不亲，也不疏远，走到床前时，她短暂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到床沿，拉起老太太枯瘦的手握住，“听说您找我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我给您宣几个太医来把脉瞧瞧可好？”

皇祖太妃摇摇，翻转骨节如竹的手反握，声音慈祥：“我这老太婆已经活得太久，该走了，即便是御医来，也留不住。”

能到真正不争帝王恩、淡薄一切名利的女，是极其令人佩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