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近人家里偶尔传来的吵闹都变得遥远。

边斜发的那三条消息，还和那份《邻居投诉攻略》一起，躺在微信对话框里。

直到前方有车经过，车灯晃了，她才回神。

人最脆弱的时候，往往也是最大的时候。

一个“哼”字还是不带标符号的，简直透了一万分的冷和不满。

她不知自己算前者还是算后者。

她怔神了很久，也望了这三盏亮起的墙灯很久，才透几分复杂地弯了弯。

有的人恐惧黑暗，有的人却觉得黑暗给人安全。只有在这夜人静，谁也看不到的时候，人才能释放真实。

人往前一步，黑暗里有个应的红一闪，整条黑漆漆的，竟一下亮了起来。

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坏了。

隐隐约约又听见隔别墅那没关严实的窗里飘的乐声，断断续续，程白已经熟悉得很了。

又或者二者皆有。

也许有这么个邻居不算坏事？

尤克里里。

就好像行走在的窟中，不大能分辨行走的方向和前路，也很难分清那近在咫尺的呼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，甚至无法判断脚步的回响是否惊动了暗中可能存在的野兽。

但程白想，无论这黑暗中窜什么人，什么猛兽，她都会狠狠地扼住它们的咙，死死把他们在地上……

一条条都黑漆漆地。

一闪一闪亮晶晶，满天都是小星星。

边某人：哼

跟鞋踩在陈旧的路面上，有清晰的声音，像弹珠一样填黑暗里，会发空的回响。

隔别墅的某位大作家，却跟有仇似的瞪着自己手机到凌晨，终于得了一个忧郁的结论：程白这人渣，可能是老天爷专门派下来治他的……

走着走着，她便真的觉那冷意来，顺着袖和领来，指尖的温度退去，有些麻木。

除此之外，只有呼声。

从医院离开，一路行车速度都不快，车窗外飞逝的景逐渐变得熟悉起来。但在了那条法国梧桐树叶落完的老街后，程白停下车，却在车里坐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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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白盯着想了想，终于还是回了。

冬日里枯的爬山虎，静静地贴服在糙的墙面上，像是小孩在画纸上描的一棵繁茂的大树。

她莫名地笑了一声，从这条被照得亮堂堂的上走过，拿钥匙开了门，开灯，上了楼，先喂了房里那只懒洋洋趴着的小乌，才把自己放倒在床上，摸了手机。

就一个字：嗯。

程白微微眯了眯。

隔土豪家那隐隐约约的尤克里里声忽然就停了。

真冷的人从不秒回消息。

程白一看直接就笑声来了，一晚上心情起起伏伏，到这时莫名就快了。

反省完了，她十分愉快地把手机放到了一边，再一次故意没有回消息，连问为什么是个“哼”字的意思都没有。洗漱完，被一裹，毫无心理负担，闭上睛就睡了。

熄了火，下了车，外寒风呼啦一下就扑了过来，仿佛能透人骨里去。 [page]

看一车上的时间，夜11半。

程白面无表情锁了车门往堂里走。

怎么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不满之上呢？

过了片刻，边斜竟然回了消息。

因为她只有自己。

可是……

从最靠近她的这边开始，一盏两盏三盏……

是隔土豪邻居的墙灯，路灯似的接连亮了起来。

照着角落里长满青苔的夹。

下雪打伞：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