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斜好歹在律所待了不短的时间了，且自也有非凡的理解力，脑中条理还算清晰，也把这两段反复读了三遍，但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。

他把相关条款的上下也看了看。

唐驳说《刑法》有漏，且明了是这两条，到底是哪里有？

边斜觉得十分费解。

所谓的“法律漏”，在律师们中都是可以钻的空，要么会导致无法给嫌犯定罪，要么会导致无法给嫌犯定刑，或者无法保障人的权利。

这两条无疑都是定刑。

密密麻麻的文字，附上下方小字司法解释，看久了，一扫过去就有连成一片，变成无意义的符号。

唯有其中嵌着的笔划简单的数字，能一辨认。

边斜的目光忽然就停在了上面。

对数字，他一向还保持着当年理工科思维的。

边斜眨了眨，眸底掠过几分思索，然后拉过旁边桌上一张白纸，提笔把这两条里涉及到量刑的数字和相关限制条件罗列了来。

汉字照旧歪歪斜斜。

但笔尖游走所落下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打印机打印来那样标准，线条畅，排列整齐。

一旦把文字转成数字，把法条变成一求解题，事情好像突然就简单了起来。

刷刷写过大半页。

前面都没什么问题。

但当边斜将他其中的变量慢慢改到某个特殊值时，呈现在纸面上的，赫然是一个数集。

一个……

不可能存在的数集。

——它必须大于23并且小于20。

世上怎么可能存在23年以上20年以下的刑期呢？

“啪嗒。”

轻轻搁下了笔，他盯着这个不可能存在的数集看了很久，又站起来望着落地窗外想了一会儿。

记忆不断往回倒。

边斜搜寻着与程白相这些日里极少的那些曾提到3·28案的片段，然后停在除了今天以外唯一的一个上。

天志和明天诚的跨年。

麻将桌。

上海律协副会长周季芝。

“……那嫌疑人不过是个普通程序员，上班族，无权无势更没钱，哪儿值得你跟方让费那么大劲？更别说教唆他钻什么法律漏了……”

边斜又走过去摸了一烟上。

这时外面天已经全黑了下来。

一辆车从路上开过来，在外面停下，周异从车里来，拎着什么东西，也不敲门，直接输密码。

然后就有脚步声在楼下。

他听见这声音，便了书房，走下楼去。

但在看见周异和他提的那瓶酒时，就了一下：“一阵不谈正事，我这待遇是崖式下降吧，你怎么不脆给我带瓶二锅呢？”

周异把那瓶老白搁到他桌上。

然后是带来的。

最后是一盒刚买的阿司匹林。

对边斜的质疑，他淡定至极：“给你喝就不错了，谁知你是要谈事还是想喝酒呢？送你医院很麻烦，而且这酒要报销，你说的，省。”

“……”

真不知这狗比德是谁传染给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