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上放着晚间新闻，三个人便以此为话题时不时聊上两句。

“没事，刚书房收拾看见落在地上的。”

程白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旁边沉默的赵平章：“老师先前说，司法当年还了我一个清白，也最终将还您一个清白。可您真觉得，我还有清白可言吗？”

温温和和的声音，有些上了年纪，却越发显一样的觉，像是从人耳边缓缓淌过去。

饭桌上的气氛倒也很好。

直到墙上钟敲过十，外赵平章的妻冯琼才在外面敲门喊他们：“我了饭，老赵，小程儿今天来也还没吃饭呢，一起来吃些吧。”

她拿了东西走来。

就像当年3·28案，陷舆论旋涡的是她，但真正心灰意冷的那个人，是方让。

这一对大风大浪里过来的老夫老妻，一个装作没事情，一个装作不担心……

他自己现在是大学教授，妻冯琼是文修复的，据说两人很年轻时在上山下乡的时候结缘认识，此后组成了家。不过最近几年，冯琼不大好，大半时间并不在单位，而是待在家里，倒有时间侍侍草了。

是先前给赵平章看的那许多资料中的一页，正正好是司法局下达给她的通知。

只是才走到电梯那边，冯琼便在屋里喊：“小程儿，你有文件落下了。”

她轻易想起了很多东西。

乘电梯下楼。

程白怔了一怔，连忙走上前去双手接了过来：“谢谢师母，喊一声我自己去拿就行了，您还多走一趟。”

赵平章的家在距离学校两站地铁的一个普通住宅小区里，算不上好，但有一个充满了学究气的书房。

楼间园里，泉已经熄灭，只有路灯还亮着，照着周围重重叠叠的树影。

赵平章的家是典型的知识分家。

赵平章这时已经跟程白聊得差不多了，该注意的问题也都讨论过了一遍，便笑着向外面应了一声。毕竟已经有些上了年纪，不复当年连续给程白他们上课的力了，临到退休前还遇到这可能会让他晚节不保的事，面上再平静，心里也不可能真的没压力。

过程中无人打扰。

赵平章质疑要送她门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赵平章往前走着，想开说有。

找各刁钻的角度提质疑。 [page]

冯琼向她笑了一笑，虽然已经不再年轻，但那一双漂亮的睛依旧能让人窥见年轻时的娴雅，气度温婉。

“赶回去吧，天都这么晚了。”冯琼看了还等在电梯那边的赵平章一，轻轻对她了一声，“谢谢。”

这不是什么秘密了。

但在书房里的程白却能清晰看到他脸颊上、瞳孔中那明显的疲惫，只是在推开门走去的那一瞬间，这疲惫便被藏了起来，挂上了满面的笑容。

所以，冯琼在外面听不来。

但话到嘴边，想起当初网络上对她的攻讦，还有持续至如今，一提起程白就是“专为人渣打官司”的误解，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了。

程白说不话来了。

程白走到了自己的车旁，回转来，边挂了淡淡的笑意，只：“老师，我现在只相信，越是清白越需要澄清，无辜的人不该遭受他们不该承受的误解。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，更主动地应对舆论。有时候，它伤害不仅仅是您一个人。”

一谈就是四个多小时。

赵平章儿和女儿目前都在外地工作，还要等几天过年的时候才回，所以这一顿饭只有赵平章、冯琼和程白三个人。

程白没当一回事，但在抬眸要重新向冯琼告别时，却清楚地看见了冯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和微红的眶。

程白夜里十一才离开。

这一刻，忽然就有一没来由的心酸涌了上来，程白瞥见了这位老法官、老教授鬓边那白的颜。

寒冬的夜晚安静而凛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