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在家吗？”

可那妇人摇了摇，反就要关门，“我不能，不能要……”

“大婶——”一直没有吭声儿的赵樽，喊住了她，从怀里掏一串烧得漆黑的南红串珠来，在她面前晃了晃，低沉着嗓说，“这个是在你儿上找到的。他生前把这个卖给了我，我一百两，当时没银给，欠着他。如今人去了，债不能赖。”

“大婶……”郑二宝拖长嗓，有些着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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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妇人条件反的伸了伸手，指尖刚刚到钱袋，又像到手的，慌缩了回去，目光垂了下来，“官爷怕是记错了，我家日向来不宽裕，我儿何来的一百两借予他人？这银，我，我不能收。”

看一那烧得焦乎乎的珠，那妇人总算相信了，颤抖着一双满是豁的手接过了她生平见过最多的银钱，两串泪珠直往下，“你们真是好人啦，我儿命苦，他爹半年前去了，他接了他爹那狱卒的差事，才不过四个月，就遇到这等天灾，实在是苍天无啦……”

院的矮墙上，有一簇纸扎的白用竹竿挑着探来，一看就是死了亲人的人家。郑二宝不知他家主爷为什么要来，但得了吩咐，还是乖乖上前敲响了门儿。

有半丝异常。只是郑二宝服侍他多年，又怎会不知他心里的难受？他这位爷啊，就是绷着脸，也得把背直的人。今日下了朝，他回府二话不说就领了他。不对，中途还去东接了后跟着的那主儿——傻不愣愣的毅怀王赵绵洹，三个人一起到了这鹅巷的小院门。

很快，里面传来脚步声。那满是蛀的窄门“吱呀”一声苟延残的被拉开了。开门的妇人包着个素的巾，约摸四十来岁，已然满脸皱纹，一双睛红得像两个包。她愣了一下才问，“几位官爷，你们找谁？”

“有这样的事？我儿生前……没有说起过。”

赵樽微微一眯，冲郑二宝递了一个神，只是抿了嘴不吭声儿。郑二宝明白的了，赶将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一袋银递了上去，尖着嗓他家主爷的吩咐回答，“大婶，这是我欠你家丁二的一百两银。他这不是事了吗？我一直欠着也不妥，特地给你们家还回来。”

一听说丁二的名字，那妇人的圈更红了。

狐疑地看着他们三个，那妇人缩着手却是很倔，愣是不肯收，“不不不，我儿定没有银借你，定是你错了……我儿了几个月的差事，拿回最多的银，就是朝廷给的抚恤了。”

“有的，有的。”郑二宝笑眯了，又把银袋递了上去。

看着她衣裳腕上的补丁，再看看院里荒凉得没有多余家什的寒酸，郑二宝闭着睛也能猜得来这家人很穷。可穷得这样有骨气，却是他没有想到的。等再次递银上去的时候，他语气又真诚了几分，“大婶，不能错。呵呵，欠钱这事，我怎会记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