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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叹息，全是纵容。

今天是腊月初七，是她的生日，他走了。

他不提，夏初七也知。漠北的生活资源少，但她这十六七岁的年纪，正是长个的时候，脚长大了，脚上的靴属实有些，尤其是她穿上厚厚的棉袜之后，更是难为双脚。

她问得极轻松，可眶是红的。

“阿七，再等等，很快一切都好了。”

“不睡了，等下我便要去找表。你快走！”

好久不曾与他分开，这觉极是嗤心。

听着他几乎没有情绪的解释，夏初七了，笑着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儿，“我相信，你上就要走了吗？”

“哎！”

只要与他在一起，穿什么都无所谓。

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

“赵十九，你要早些回来。”

她的脸在薄暮下的营帐门，显得有些苍白。

“扑！”一声，帘放下了。

但她没有提过，更没有告诉过他。

夏初七搓了搓手。刚抱过他的腰，他冷的盔甲凉了她的手，一时难以，她伸手到火盆上烤了烤，默默的静坐着，直到听见外面起了号角，才慢慢踱去。

可夏初七先前太过急切，本就没有发现忘了穿鞋。闻言低，左脚与右脚互相搓了搓，拽着他的衣袖，慢慢靠他的怀里，不吭声，就装乖顺。

赵樽解开她的手，回捋了捋她的发，在她额上印了一吻，似是想安，但终是没有再说什么，大步了营帐，那肩膀上来时还挂着的雪，到他去时，还没有化，只一件黑边的大氅在冷风中飘。

她笑着推他离开，想尽量表现得轻松，可沙哑的声音，却掩不准她的情绪。在他转离开的刹那，她心里一激，冲了过去，环住他的后腰，把脸贴在他宽敞温的后背上。

她笑的说着，却从赵樽的睛里看见了一抹歉意的光芒。她知，赵樽是一个骄傲的男人，他的女人在长的时候，竟然没法有一双合脚的靴，这对于他来说，比被人扎上几刀还要痛心。

一年多来，两个人每晚相拥而眠，呼错，如今分别，她原本是闹着要跟他一起去的。可他办了营中重要的差事与她，她走不成了。在她的记忆中，这还是赵樽第一次郑重的向她办军务，她不能让他为难。再且如今有李邈的事情，她更走不开。但想到这些，她突然有些恼火，恼火往后一段日，或两三天，或七八天，或十来天，或一个月都将受不到他的心和呼，再不能睁开睛就看见他了。

夏初七心里的赵樽无所不能，可他并不太习惯侍候人，所以，为她穿靴的过程便得复杂和缓慢，等他好不容易一板一为她穿好，将脚放下地时，他如释重负的叹了一气，在轻雾般的灯光下，低低一笑。

“才不要！旧鞋穿着最舒服。”

见她淡然，赵樽明显松了一气。想想，又将她抱起来，放坐在床沿上，“不然，你再睡一会？”

一双鞋不合适，比一个人不合适要轻松许多。

“阿七长大了，得新鞋了。”

“你放心，你代我的事，我一定会办好的。”

她腾地坐起，低喊一声，“赵十九。”

“哦，好，那你走吧。我就不送你了。”

“傻七，我即使要走，也得和你别。”

校场上，一众将士列队而立。

他语气不太好，还有些生气，显然是在担心她。

“嗯。”赵樽看着她，“刚完兵，将士们都在校场上等着，我是过来与你辞行的。”

“嗯。”她环住他的腰，睛里满是依依不舍的别情。她喜他用这沙哑又无奈的声音叫她“傻七”，喜他用这邃专注的视线看着她，喜他明明不悦还默默地抱着她，任由她撒赖。

“好。”他拦腰将她抱起来，放到床沿上坐好，又蹲下去，拿过她的靴慢慢在她的脚上，得极是认真。夏初七一动未动，只是认真看着他为她穿鞋，眶里慢慢就蓄上一层的雾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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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不穿鞋就跑来了？”

话音未落，她飞快下床往营帐外面跑去，刚撩开重重的帐帘，便撞一冷空气，冷得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。但上，也适时传来一个声音。

帐里，只剩她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