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青玄沉默片刻，柔和的声音终是响起。

气氛沉寂得令人心脏扼，呼微窒。

驻军大帐里，元祐与几个大晏军将校一起，与北狄的阿古将军围炉叙话。彼此本就是宿敌，打仗也是多年。如今又因了太祖皇陵被挖掘一事，气氛一僵，自然更是谈不拢。

“阿古，我还就告诉你，若不是小爷我心存仁义，两军战不斩来使，就凭你这又拍桌又骂人的德，小爷我立要你们血溅三尺，再也回不去你们的北狄狗窝！”

“弟兄们，开挖！大不了，为殿下陪葬！”

元祐角冷冷扬起。

“挖！不然，回京也无法向陛下代。”

听到是北狄人，元祐就没有好气，“何事这般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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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有一些不想挖掘的人，松了一气。

元祐此人向来没个正经，尤其此时说话的腔调极是气人。

“……是。”

一年多前，他二人曾在卢龙外的药王庙打过。当时是与北狄接公主乌仁潇潇。大概心疼他们的公主殿下，阿古一见到元祐现就没有好脸。但还是公事公办地将北狄皇帝的文书递了上去。

阿古腮帮一鼓，猛地一拍桌，站了起来，“你……岂有此理！”

“右将军，这是我们皇帝陛下亲笔所写。”

很显然，挖皇陵不再仅仅只是救一个人的事情，已然上升到国与国的政务度。前朝的太祖皇帝的陵墓，他不仅是北狄的祖先，还是他们的尊严。北狄阿古率人来山，如今这算是先礼后兵。

“我如何？什么是理，什么不是理？”元祐挑俊朗的下，一双凤斜斜地睨着阿古，眸光波间全是杀气与怒气。很明显因了赵樽之事，他的心情郁得已然憋到了极，正愁找不到人来发，脾气又怎会好？

歇息了这般久，若是再一战，又将要血成河。

四周安静了一会。

“报——”

“挖！”陈景二话说，冲了上去。

那人：“阿古称，是为皇陵之事而来，带着北狄皇帝的手书，要与大都督和右将军商谈……”

可看了东方青玄一，元祐却冷笑着，重重一哼，“挖便是挖了，小爷他娘的那些破事？东方大人，我上去会会阿古，你带着人继续挖，无论如何也得把天禄找来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，此事的责任，由我一人承担。”

懒洋洋地接过北狄使者递来的信函，元祐略地看了一，其上内容无非是要南晏停止盗取他北狄祖宗的皇陵，并指责这行为有多么的不耻和遭世人诟病。末了，又说，若太祖皇陵被盗，祖宗不得安生，北狄与南晏将会永久宁日，北狄举全国之力也将复此大仇，哪怕战至最后的一兵一卒，也写要与南晏拼个你死我活。

响应着元祐与陈景的话，赵樽的近侍们和元祐手底下的金卫军也纷纷行动，而剩下来的一些人，犹豫不决，一阵寂静，面面相觑着，似是在等待东方青玄的意思。

积的松土，这般挖掘不仅救不了赵樽，还是在拿旁人的小命去玩。到时候，只会有更多的人为赵樽陪葬在里面。

另一方面，时人皆遵从死者为大。即使前朝已覆灭，大晏军这般大规模的公然盗掘太祖皇陵，也不是一件理直气壮的事。传去会让天下人戳脊梁骨，写历史，也得遭千秋万史的后人唾骂。

一曳长的喊声，从天梯传来。

山的天，冷肌骨。

元祐看了看夏初七虚弱的样，“挖罢！”他狠狠拽过一名兵士手上的榔，率先开动，“放心，了事，小爷担着，你们谁若送了命，你家父母，小爷定会为你们养老。”

“前朝都已覆盖，哟，你们还敢自称皇帝呢？”

尤其元祐与阿古。

在这样的地方挖甬，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，这属实是一个要命的活儿。可有了命令，众人商议了一下较为安全的筑牢甬法，还是艰难地往里探行。

他略带讽刺地挑了阿古一，“唰”一声撕毁了手书，在阿古和几个北狄人的目光瞪视下，笑地弯着，坏坏地继续：“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，蝼蚁勿要与雄狮争锋，北狄还是消停过日罢。自然，要打也并无不可，小爷我就在山等着。至于这个坟墓嘛……扒也得扒，不扒也得扒，他是谁的？”

“大都督，右将军，北狄的阿古将军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