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青玄对她莫名转的话，微微怔忡下，才莞尔一笑。眸底里对她的欣赏，没有遮掩，“那日雪崩太过惨烈，死了许多人，我查了这些日，尚无绪。不急，总会落石的。”

“他不在了，路总要我自己走的。”

东方青玄浅笑，“你这般，到似变了个人。”

“有吗？”

他微微一愕，角扬起，似笑非笑。

夏初七脚步微微一顿，大步迈了营中。

“也亏了你，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。”

她调转过去，挪了挪，便要往坡下走，东方青玄看着陡峭的坡地，想要伸手扶她，却被她拒绝了。回过来，她朝他一笑。

东方青玄的手，那日石蟠龙的嘴里，被机括齐腕绞断，虽然有孙正业包扎治疗，可大概他并未合，她那日看见时，发炎，极是骇人。经过这几日的治疗，伤势终是慢慢好转。但愈合时，持续的“幻肢痛”却极是折磨人。每每这时，他若难忍，她便为他施针麻醉，缓解疼痛。

没有人回答他，除了呼啸的风声，久久无言。终于，着战甲，满脸尘垢未清的元祐走上前去，指了指离此不远的一个黑白灵帐，轻轻扯了扯嘴角，笑了一声。

来者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娄公公，他风尘仆仆翻下，肩膀上似是还有未化的积雪，看了看营中僵滞肃穆的氤氲，不解地愣了愣，长声唱着。

“娄公公，宣旨吧，他听得见。”

脑里一遍遍响过这句话，夏初七笑了。

“思之念之，盼吾儿速归，承膝下。”

东方青玄抿，妖艳的眉挑起，笑了笑，低下来，看着她白皙的手在他的胳膊上移动，“无碍，这痛不算什么，本座受得住。”

这个时候来圣旨，众人皆是面面相觑。

跪在角落里，她角讽刺的一勾，抬起，看了看压压的天空，又看向晃动着白幡的灵帐，似是看见了灵帐中那一个装殓尸的黑漆棺椁。脑微微一，视线模糊起来，仿佛看见一角黑的披风在前飘过。

夏初七没有回答，默默的下了坡，又走了好长一段路，直到三个人快要步大营时，她才慢慢地回了一句，“大都督，于我而言，世上再无比生死更远的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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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圣旨到。”
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
他似是在自我安，又似是在为赵樽的死劝她。夏初七自是听懂了。抿了抿，轻唔一声，没有表太多的情绪，淡然转看他。

“嗯，雪大了，回营了。”

“圣旨到，晋王赵樽接旨。”

“有。”

“思之念之，盼吾儿速归，承膝下。”

他说完，无人回答。娄公公莫名其妙地抿了抿，环视一周，未在人群中发现赵樽，又蹙了蹙眉，声喊。

“痛得了，我可以给你针刺麻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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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晋王殿下呢？”
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制曰：晋王赵樽于洪泰二十五年三月二十八奉敕北上，肃清敌寇，先后收复永宁、大宁、开平，尔后引军北渡滦，于卢龙大破狄军，令哈萨尔败走遏都……终日乾乾，攻城寨，以令社稷稳固，寰宇生辉。北伐此役，功在千秋，利泽后世……即日起，北伐大军返朝归故，朕将设十里红毯，百官大宴，为神武大将军王接风洗尘。”

“疼痛总是有的。等伤愈合了，也就好了。”

停顿此，娄公公的声音，已有些哽咽，他终是念到了最后一段，“另，朕夤夜难眠，思之念之，盼吾儿速归，承膝下……”

正在这时，外面一队蹄声，踩着积雪飞奔而来，领的人举着一幅翻飞的旗幡，人还未至，声音便传了来。

圣旨若是早些日到，又何至于此？

听着她淡然的声音，东方青玄璀璨的眸微微一暗，手抬起，似是想捋一下她的发，可最终，掌心抚在了腰间的绣刀上。

“昨夜有没有幻肢痛？”

“七小，其实世上最远的路，并非生死。”

“路还那么远，一个人走，累了怎办？”

“可有查什么来？”

夏初七回过去，看着东方青玄，“看来你说对了。”

娄公公微微一怔，整个人石化般僵在了当场。人没了，旨如何宣？但是，看着场上众人皆纷纷跪地，他迟疑片刻，终是神凝重地展开了黄帛圣旨，尖细的嗓音，字正腔圆的念。

如今再来褒奖他的丰功伟绩，不嫌迟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