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青玄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。

下山时，她告诉他，明日要走了。

他准备回京述职了。

立刚过，文华殿皇太孙的密令，便雪片一般，飞向了五湖四海、各省各。除了为晋王治丧的消息之外，即便是大晏最低一级的官吏，甲长里长都收到了上的命令——但凡有来历不明的年轻男女，都要上报官府，一一甄别。一时间，找人之事，闹得人心惶惶。

这一找人的风，也卷到了辽东。

听着，叹着，也不知为何，她总觉得，东方青玄告诉她的往事里，似是遗漏了一分什么，以至于说来，总觉有一些残缺……而且，那些事情里，从始至终都没有他自己，为何他知得这般清楚？

“不论如何，你切记，你还有我……这个朋友。”

这一晚，二人在山南坡待了许久。那些面目不清的过往，那个愚蠢至极的七小，那样不顾一切的决绝情，用东方青玄这般似笑非笑的言词说来，夏初七也不免唏嘘——夏楚真是一个傻姑娘。

“你凭什么以为本座可以找到你？”

“无妨！”夏初七笑了，“知耻而后勇。”

“去一个赵绵泽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
但事情并未由此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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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世间之事，并无“如果”的假设。

北伐战事结束了，但辽东的土地，仍是一片疮痍，百姓需要休养生息，等待新一年的耕。朝廷派到铁岭卫的指挥使，也已经就职。所以，从接到圣旨开始，他就一直在安排辽东的海防与边防军务。

夏初七目光亮开，。

死的是永宁公主，伤的是文佳公主。也就是说，许给赵绵泽的公主死了，许给他陈大的还活着。朝廷虽未追责，但待苍国缓过劲儿来，公主的死伤便会重新提上两国政务的日程。如何向朝廷代是一回事，他莫名其妙要添一位正室侯夫人，才是最令他痛的。

若不是当日有苍国之事耽误了行程，他就可以赶到山与赵樽会合。若是他去了，事情会不会有所转机，赵樽会不会就不会皇陵？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，但无人能回答。

他肩膀上的伤最后是她替他包扎的。

另外，在年前，原本因为苍国公主一死一伤的事情，大晏与苍国必有一战。然后，谁也没有想到，苍大将军李良骥突然反，导致苍内，战事便偃旗息鼓了。

狠狠颓废了几日，他自责不已。

忙到二月初，终是署完毕。

抿了一下，东方青玄轻笑，“自然愿意，可本座以为，七小最好还是不要听才是。我曾告诉过你，那个时候的你对他，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那般不堪的你，实在……”

史官笔下的洪泰二十七年，瑞雪一兆，风调雨顺，五谷丰登。但它也是大晏史上的一个多事之年，一个廷密辛和历史谜团最多的一年。

“他找不见你，你又如何实践你的计划？”

“你愿意告诉我？”

“大都督，谢谢你。”

“是。”

与上一次极为敷衍的找人不同。这一回，赵绵泽是尽心尽力，大张旗鼓地在找魏国公府的七小——他曾经订有婚约的妻室。夏初七的画像，也同时传了大晏各州府衙。但他万万没想到，快要翻遍了大晏土地，人都快要找得发疯了，夏楚却是一消息都无，再一次人间蒸发。而她留给他的，除了一首“相见何如不见时”的诗，只有一句“两不相欠”的信。为此，在山丢了她的何承安，一路寻找，不敢回东。

他与营中的将士，一齐向北祭拜之后，便着手准备返京事宜。

夏初七把脸一偏，迎着风的声音，似是在呜咽，又似是轻笑。
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夏初七想了想，突然一笑，转看着他，“或者等他找得绝望的时候，你可以告诉他，顺便立上一功？”

东方青玄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凉凉，角笑意未变。

夏初七微微一笑，声音低了下去，语调很轻，也很轻快，“因为我会让他找不见，却不会让你找不见，不是还有大和小吗？它们是你驯养的鸽。”

他，“准备去哪里？”

在这之前，朝廷飞往辽东的旨意就未停过。北伐战争结束的圣旨在到达山时，也同一时间到达了辽东的奉集堡，而陈大接到赵樽殁于山的消息，也是在那一日。

一晚上的郁结，似是在这一刻缓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