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“嗯”一声，微微低走路。

得殿门的时候，嗅着微风里夹杂着的兰桂香气，她稍稍有些张。这是一从未有过的张。不为旁的，只因那人是赵十九的亲娘，是她肚里小十九的亲。

“跪下！”贡妃突地冷笑。

声的人，柔和端庄，极是熟悉。

“七小不好，少不得有人在旁侍候……”月毓眉梢微动，轻轻甩开手，不咸不淡的堵了回来，“姑娘还是外候着吧，贡妃娘娘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。”

可没几步，视线里，便现了一幅云般的裙裾。

这觉，好像初晋王府时，却又完全不一样。

她记得在晋王府时，月毓对府中上上下下的人，每一个都和颜悦，几乎没有人不夸她有当家主母的风范，最是得上爷了。梅虽也喜十九爷，但也是极喜她，极崇拜她。可如今，是因为爷不在了，她觉得没必要再示好了吗？她怎么突然变了？一样的端庄丽，一样的温和有礼，但神里却满是冷漠，就像本不认识的陌生人。

“月毓？”

夏初七的视线从她的裙裾慢慢地挪到她略带嘲意的脸上，角一勾，缓缓的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容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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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月姑姑，噎得月毓面微沉。

“小心些。”

贡妃的目光落在她的上，沉不语。月毓却低哼一声，“七小好大的脸面，见了娘娘，不全大礼，就想这般敷衍过去？”

贡妃坐在香木梨上，并未卧榻。

十九的生母。但如果此事不是巧合，东与柔仪殿竟然能扯上关系，恐怕与那个向来看她不顺的老对手月大脱不了系。

人还是那个人，人却又不再是那个人。

梅喃喃一声，有挣扎，有怀疑。但月毓一句话都没有与她说，甚至都没有看她一，施施然转，侧到了边上，“七小请吧？”

殿内，熏香袅袅。

下了肩辇，晴岚来扶她。

夏初七没有更多的词可以形容这个冠后的女人，只知自己如今站在这里，与她并非民间的“婆媳”，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能少。

月毓微抬着下，便不回应她，只，又转看向晴岗和一直愉快地冲她挤睛的梅，态度冷漠地：“贡妃娘娘有代，今日只见七小一人，其余闲杂人等，皆在殿外候着，有茶招呼。”

“月大，好久不见。”

微微一笑，她曲膝福。

梅咙一噎，僵在了当场。

“贡妃娘娘金安。”

两个人目光汇片刻，夏初七跟在她后面，一前一后往里走。

殿的路并不远，却显得有些漫长。

她看向夏初七，夏初七也看着她。

夏初七轻轻一笑，朝晴岚看了一，弯了弯角，“月姑姑说得对，贡妃娘娘金贵之，又恰逢不适，确实不便这么多人打扰。你两个在外等我便是，我很快就来。”

柔仪殿是她第一次来。

夏初七侧过脸，看着月毓，轻蔑一笑，“得了娘娘的‘好’，恃而骄的人，正是月大你吧？”

夏初七早有准备，并不意外她的发难，没有瞥她，她只是看向一言不发的贡妃，扶了扶肩下的伤，微微颔首，看上去恭敬，态度却是不卑不亢，“望娘娘恕罪，民女回京前昔，曾受人所伤，如今伤未愈，实在是不便行跪拜大礼。”

“放肆！”月毓低喝，“在娘娘面前，还敢信雌黄。你伤在肩下，但跪用膝，叩用，如何就使不得了？你分明就是得了皇太孙的好，恃而骄，没把娘娘看在里。”

清脆的声音，如珠落盘，一也不像四十多岁的妇人，听得夏初七耳朵有些，再一次觉得这个声音极是熟悉。可这会来不及多想，只看前，非常清楚这两个女人在唱双簧，上来就是要给她一个下威。

她人未动，却似有香拂来。未着钗环，一袭柔轻薄的碧霞罗裙，逶迤于地。虽已年愈四十，却依旧得令人心颤，那眉梢底的风情，不若少女的青涩，而是一成熟妇人的妩媚，看一，前如有一簇牡丹在绽放，实在雍容华贵之至。

“七小来了。”

一场浩劫过去，似乎每个人的命运，都发生了转折。

“月毓……”梅的急，不等夏初七开，便接过话去，大抵她往常与月毓太过熟稔了，话音未落便自然而然地去拉她的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