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影响波及。

据无名作者的描述，越是灵锐的人，越是无法抵抗这影响，除非布置仪式的人的灵魂来自于“近乎于机械唯主义的宇宙”，灵微弱到难以置信的地步。

当时的我为什么没有重视这条注意事项？

对，我想起来了，当时我好像以为，既然自己的灵那么微弱，那么一定能够设法抵抗影响，说不定自己的故乡，就是所谓的近乎于机械唯主义的宇宙——

但是这明显有问题，无名作者本没说过“灵微弱”等同于“免疫影响”，而我本人的故乡，也未必就是近乎于机械唯主义的宇宙。即使前两者都成立了，可面对这来路不明的仪式，我又怎么可能立刻上手实践，还一下就拿灵能者作为活祭品？再怎么说也要一步步慢慢测试，好齐全的安全措施，从普通人的灵魂开始献祭才对。

退一步说，我本人虽然对仪式和祭祀的学问有所研究，却绝非专家大师，即使能够看其中奥妙，也不应该想当然，立刻跃到“这门仪式肯定有用”的环节上才对。

是因为我太想要成为灵能者了，所以情难自已？但我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距离希望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，怎么可能沉不住气！

难说，我的意识从接到血祭仪式知识的阶段起，就已经受到了烈影响，却毫无自觉吗？

*

羊杀手的彻底消失在了红光中，我的突然能动了。

我没有先检查自己是否如同期望地成为了灵能者，而是立刻远离仪式现场，但好像了铅，只能扶着墙艰难移动。我只觉得脑里似乎有一条不知从何伸来的手在用力搅拌，既不疼痛，也不眩，只是中景象的“完形崩溃”愈演愈烈，以至于整个世界看上去都愈发陌生，愈发怪诞。

我来到了小巷，街左右的一路灯，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个穿黑兜帽长袍，形大而瘦长，西方宗教风格的，不知为何给人以一恐怖意境的僧侣，附近一带的建筑则犹如墓碑，散发来死寂的味。

闭上，再次睁开，这一回，路灯看上去已经不是“犹如人僧侣一样的路灯”了，而是“犹如路灯一样的人僧侣”，这些“僧侣”的面容被兜帽影所遮挡，悄然无息，无比缓慢地移动着，从“犹如建筑一般的墓碑”中间穿行而过，向着远方而去，似乎在一场绝望的巡礼。

“僧侣们”到底要往何去？我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好奇，但当我想要顺着那方向看去的时候，却凭空升腾起来一烈恐惧，告诉我：不要去看！

我猛地醒悟到：我的意识，很可能正在逐渐接近象宇宙，我正在接对于形象宇宙的生命而言无比禁忌的领域！

最坏的结果，就是连意识带一起被拖象宇宙，转化为某莫名其妙的存在形式，以不知是否还算活着的状态存在下去。

即使是不那么坏的结果，也只能是留在形象宇宙，意识却时刻于如同现在这般，类似于受到劫持的状态，再也无法正确读取形象宇宙的信息，沦为正常人中的疯。

忽然，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突兀的念：什么叫“再也无法正确读取形象宇宙的信息”呢？正常人对宇宙的观察也未必是正确的，仅仅是普遍的而已。要知人的视觉无法捕捉红外线和紫外线，听觉无法捕捉超声波和次声波，其他官也都有不足，从某意义上来说，人类从未活在真实的宇宙里，仅仅是活在脑细胞组织凭借极其有限的信息素材所编织来的“幻觉的宇宙”里而已。

现在的我，说不定更加接近宇宙的真实形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