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还停在画上：“先说说你看到的？”

季闻钟想了想：“海面平静，晚霞将天空和海面映成红，说明接下来是个好天气，船在这样的天气航，应当是一帆风顺——整幅画的基调是积极向上的，对吗？”

“唔，”沈鹿垂下，“你可以这样理解。”
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季闻钟没懂，“难还可以不这样理解？”

沈鹿依旧没有回答，而问：“你为什么觉得这是晚霞？为什么不是朝霞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季闻钟刚想解释，却突然被卡住了，他又认真看了看那幅画，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。

“区分朝霞和晚霞其实有很多办法，最简单的是寻找参照，确定太是在东方还是西方，但很显然，这幅画上没有参照。”

沈鹿轻声说着：“第二方法是通过颜的表现力，早晨的天空偏蓝，冷调更足，而傍晚相反，更足。”

季闻钟再一次看向画作，惊讶地发现他看不天空的调究竟是冷还是。

“在所有彩中，紫和绿是最为神奇的，紫由红和蓝调，红属于，而蓝属于冷，两颜的比例决定着最后的系，如果红多一些，就偏，如果蓝多一些，就偏冷。”

“而在这幅画上，既有红紫，也有蓝紫。我曾经在网上见到过这幅画，我努力地想要辨别究竟红多还是蓝多，最终得的结论是——它们一样多。”

沈鹿缓缓吐一气：“我也对比过这位画家其他的作品，发现他对颜的把握都是非常准的，不存在是作画失误导致。那么只能说明他是故意为之，故意使用同样多的红和蓝，故意不添加任何参照，让人无从辨别究竟是朝霞还是晚霞。”

季闻钟看着那幅画，突然觉得前平静的表象被一双手撕扯开来，完全换了一副模样。

“你可以像你刚才那样理解，这是个风平浪静的黄昏，船只航行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，将会一路平安。我也可以换一解法——这是一个看似平静的清晨，霞光染红了天空，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，等待他们的或将是一段一去不返的旅途。”

季闻钟：“……”

远航……

明明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，现在听来却让人有些骨悚然。

“当然了，这都是我的个人见解。”沈鹿笑了笑，“这幅画是他生前最后一幅作品，可以说是绝笔吧，他究竟画的是朝还是落日，或许只有他自己，和那条船上的船员知。”

“嗯……”季闻钟收回目光，觉得上有些不自在，“我们去看看别的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鹿低翻看那本画册，寻找下一个兴趣的对象，一时忘记看路，狠狠撞上了迎面过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