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内侍不由都是暗暗苦笑，万岁爷您这不是把御史当浅的狼崽，而是把咱们当活丢着玩呐。

那日乾清布灯的内侍早已在化人场灰飞烟灭了，也就没人能说个所以然来。

不过既皇上问起，他又拿了宁王恁多银两，不好捎带上宁王，话锋捎带，就给自家表功起来：“要说灯虽小，但想要得好，却须得费大心思，当初臣爹上的金银琉璃结丝灯也是……”

钱宁珠一转，陪笑：“臣见那灯巧，想是宁王爷了心思的，工繁复，灯人不晓得机关，失了手也是有的。”

他爹大太监钱能在成化年间镇守云南，发现永昌人炼石成丝，堆织成布以为灯屏，称结丝灯，遂扣下方，不许外，灯献皇家。

寿哥的思路却没跟钱宁的话走，没称赞一句钱能，而是：“既是宁王的灯烧了乾清，自是要宁王来赔的。”

而他到底还是界窄了，一旁的钱宁就会陪笑：“皇上慈悲，让百姓也能拜拜祥瑞，天大的恩德！这是不是要个仪式……”

寿哥瞥了他一，忽问：“你说，御史家灯怎的便不走呢？偏宁王的灯起了火。”

这会儿灯了问题，钱宁原是幸灾乐祸的。

商议了许久，最终这白虎还是送西苑了，只不过十分低调，百姓大抵不知。

钱宁已是在心里暗暗思忖起能拿这个消息同宁王换些多少好来。

宁王的人没到，倒是他买通的司礼监的人送了消息来。

“安化王反了？他可看仔细了？”钱宁虽中这么问，却是明白，这样大的事，再没有敢信雌黄的。

但这一次的情况显然不同，刘瑾是想瞒下什么？

钱宁登时松了气，心下又有些纳罕，皇上怎的早没提这茬，拖了这么久倒想起来了呢？

这回要是往百兽园一送，一准儿全城轰动。

直到钱能死后，这发明这料丝的后人才敢将方传去，如今“滇南料丝灯”和江苏丹仿制的“丹料丝灯”行销海内，备受迎，可见此灯妙。

这钱宁没少拿宁王的好，然皇上曾抱怨山东灯不好的话却是臧贤透给宁王的，宁王送了华灯来果然得了皇上心，加倍的厚礼送与臧贤，这让钱宁很是妒恨。

他声音略低了些，“也好压一压有些人的嘴。”

此灯可谓“镂玉裁云，妍雅工”，华异常。

待皇上那边去皇后寝殿，钱宁这边不当值，也就趁势回府，找了几个心腹过来，问了朝野各消息，又打发人去寻宁王在京办事的人过来。

没等他们再多劝两句，钱宁已是跟皇上脚步，大赞皇上气度。

这阵内官可被外臣骂得狠了，还是句句奔着镇守太监和皇店去的，真是一儿有油的地儿都不想给他们留了，众内侍如何不想扳回一局来！

不知是不是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。

众内侍一听，皆齐齐称正当如此。

钱宁一噎，立时闭上嘴装死。

不能好听的话叫臧贤说了，得罪人的倒叫自己去办。

钱宁有些后悔叫人去请宁王府的人了，情况乎他意料，他得好生琢磨琢

说着又扭去欣赏那白虎优雅姿态，兴之所至，又了两首前人咏虎的诗作。

他又压低了声音，“小侯公公说，那份急报还附了旁的，但只瞥着了先的，后面的刘千岁看了两就收走了，还叫大家伙儿闭嘴，便匆忙回了私邸。只怕是要的东西。”

奈何他们的万岁爷不这样认为。

这话怎么接茬？臣愿为陛下分忧去说与宁王听？不，臣不愿意！

钱宁咂咂嘴，刘瑾私带折回府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，张彩没冒的时候，刘瑾都是带了奏章回去，与门人商议了，再让焦芳了批红的。

“小侯公公说八百里急报送来的。”那事回禀，“小侯公公说，刘千岁看了脸大变。是不会有错。”

好在寿哥似乎不在意钱宁是否接话，转而吩咐边内侍：“你想着些同刘大伴说一说，让他与内阁各位老先生商议。”

总太监已经在盘算着这门票收多少合适了。

寿哥满不在乎：“压他们作甚么，浅的，好容易得了只活，就抢来抢去，且让他们咬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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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，其中最最上等的自然还要属献中的，也无怪钱宁有炫耀的资本。

又或者哪个不开的御史……

皆由着钱宁说圆说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