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，张三郎自己都不信自己了——他已经被李定说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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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用了罗盘，但张行还是忍不住心中再度不安，于是当值结束后，再度去找了李定——他也只能找这厮了。

接下来，巡视队伍开始以一极为缓慢和从容的姿态向北而去。

“你这不是聪明的吗？”李定笼着手苦笑一时。“怎么就在巫族兵这件事情上着了呢？”

而这个时候，张行又一次警觉了起来，因为他注意到，有巫族首领模样的人前来拜谒过了白狼后重新启用的观风行殿。

李定无语一时，然后认真教导：“这事情不要胡编……其实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，若说凡俗，巫族渡海突袭的事情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……但我没有说天的事情，也没有说龙的事情。”

十月十五，御驾抵达白狼，从这里过去，到苦海边上，就只有一個云内算是重镇了，白登山就在云内旁边，另一侧是武周山。

十月二十，仪仗抵达武周山下。

“张三郎，你真是北地人？”李定一声叹气。“这事情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张行正好当值，本趁机摸鱼，却见白有思也随皇后一起来，便脆重新立定。

“我梦了。”张行也觉得有些尴尬，便随胡咧咧。“觉得梦里有预兆。”

御驾没有停歇，继续北上。

比如说一开始听了张行言语后就张起来的秦宝、小周、王振那批人，但很快，秦宝就意识到这可能太低，而王振则早早忘记，只有小周依然迷信张行。

“我这么说吧。”李定失笑以对。“不光是巫族的边境落喜逃到我们这里，我们这里的边民也喜逃到毒漠那边……甚至，苦海两边，巫族的人去你们北荒，北荒的人去巫族东，都是常事……圣人到了，边境上的小落没动静才怪。”

张行再度无言。

“人家不是一般的厉害，是那还是巫的时候能跟黑帝爷、赤帝娘娘打的有来有回那厉害，什么护国护地的真龙没用。”李定正。“但它在这件事情里面，注定无用……因为一旦它亲自动，黑帝爷不会放过他的！我知你的辩术……如果说黑帝爷愿意放过它，那就是它此举必然直接再遭天谴，那样的话巫族就一希望都没了，又或者说，咱们死了都值了，活该。”

稍作打探，却是从班的北衙公公那里得知，这是边境上的巫族小落，准备投奔过来的，想找圣人表忠心。

张行想了一想，旋即醒悟：“你是想说，过去的人都是榜样，都没有苛捐杂税……无论是人族还是巫族，无论是郡国制度、分封制度、落制度，贵人们总喜苛待自家人？”

张行微微一怔：“苦海里的那条龙，是不是特别厉害？晋地有没有护地真龙，挡得住吗？”

这一日，天气晴朗，万里无云，让人联想到刘文周的武周山如屏风一般当面展开，而圣人难得观风行殿，眺望盛景，心情一扫之前小半年的憋闷，一时愉悦之下，遂令队伍就在安营扎寨，提早休息，并让皇后率公主、皇等人外加随行大员、要员一起来围幕野炊。

张行赶摆手：“胡扯的……被你扯害臊了，胡编的。”

汾的军械、粮草，从太原更后渐渐追上来的冬衣，以及开前的赏赐，让士气明显振作了不少。

知用这一回，又会有什么考验就是了。

不是没有人信了张行一开始的鬼话。

李定脸陡然一变：“得什么梦？”

“请李兄指教。”张行言辞诚恳，他是真不懂。

而在张行看不到的地方，大员们虽然心累，虽然不满，但更多的是对圣人自欺欺天，兴师动众要面的行为到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