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已至此，有何意味？自己想的是夺大明天下，但是前这两位义军最首脑显然并无此大志。他们说的义气，便是为了私人仇隙快意恩仇。为了兄弟的命，可以牺牲局势去换。这是何等的狭隘。

刘六和杨虎愕然，同声问：“什么？”

赵燧静静的跪在那里，前手指滴答滴答的着血。天的风从旷野过。真定府南城外景甚，不远一片垂柳随风飞舞。空气中香盈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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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不得也哥哥，不如归去！”

赵燧冷笑：“我还你兄弟一命便是。省的你们鸹噪烦人。赵疯去也！”

赵燧脑里萦绕着这叫声的意思，他猛然站起来，对着柳林叫：“阿芳，是你么？”

刘六皱着眉，并没有说话。他心中其实也是和杨虎想的一样。赵燧太不够义气了。自己兄弟的死，虽然算不上是赵燧的错，但是这个人连尸首都不帮着收敛，说明兄弟义气在他心中极轻。怎可凉薄如此？

刘六：“我明白，我明白。这事儿不要说了。我七弟的尸首可曾收敛？有没有向官军要来？他们不会连这要求也不答应吧。”

“什么官军攻城猛烈？据我所知，你压就没个官军战。你有三万兵守城，攻城兵只有一万多，你却弃城走了。这算怎么回事？你说保定府如何重要，比兄弟的命都重要，最后却像个破鞋一般的弃了，这又怎么说？”杨虎冷笑。

赵燧一愣，轻声：“当时忙于守城，那晚又张撤离，没有向官军提起……”

“不如归去，不如归去！”

“杨虎兄弟，着实是官军攻城猛烈，我实在是……”赵燧白着脸解释。

如今，伊人遭劫，这两年来，自己纵横绿林，绞尽脑，吃尽苦。每日过着刀尖血，有来无回的担惊受怕的日。这是何等凄惨。

“行不得也哥哥，不如归去！”

赵燧张了张，什么都没说来。他知，事已至此，说什么都是没用的。杨虎说了这些话，已经是不把自己当兄弟看了。刘在旁皱眉一言不发，那其实也是默许他的这些话，他的心里定然也是这么想的。

本来，抱着一复仇的心理，抱着一要打碎这个腐败的天日的心情，自己还算是有奔，有寄托。但到今日为止，自己其实已经输的什么都不剩了。

“官军火厉害？你早怎么不知？你不是自诩妙计无双吗？到这时候你说这些话。就算他们火凶狠，你兵力是他三倍，难不能冲去跟他们拼命？却就这么逃了。你在大元帅面前折断手指是何意？让大元帅难堪是么？置他于不义？别人要说大元帅为了他兄弟的死着你赵燧自折手指是么？况且，刘七兄弟的命在你里，便只值一手指？当真是笑话。”

刘六和杨虎纵后跃，齐声喝：“什么？要造反么？”

刘六皱眉：“我又没怪你。老七他自己没本事，被人家捉了。这件事跟你没关系。若是受官兵要挟，那岂非正中他们的圈了。你何苦呢？” [page]

那杜鹃的蹄声仿佛是一预兆。仿佛是自己妻再对自己说话。

“那是因为……官军火太厉害了，城本没法守。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赵燧语气黯淡了下来，有气无力的辩解。

柳荫之中，有杜鹃鸟发蹄叫声。

杨虎再也捺不住，厉声喝骂：“赵疯，你也太不是东西了。咱们拿你当兄弟，你拿咱们当狗屎是不是？你不救刘七兄弟倒也罢了，你说你顾全什么大局，我们也不能说什么。但你连他的尸首都不要回来，你还是人么？你心里本没把我们当兄弟。我们这些在世上混的，最重义气。胜败算什么？没了义气还算人么？你成天说什么大理，打量着谋划了几场胜仗，便连咱们都不放在里是么？你这样的兄弟，不要也罢。”

赵燧想起了当年在私塾教书的时候，日里，自己的妻拎着饭篮来送饭给自己吃。自己便和她对坐在私塾后面的田野里。

他们不是大事的人，本质上，他们的作为和绿林豪，占山为王的没有任何区别。

杨虎满腹怒火，此刻尽情发了来。

赵燧不答，脸上诡异的笑容来。猛一伸手，长刀鞘。

吃着饭，看着前妻，当时的自己何等的快活和满足。

说罢长刀回手一抹，一腔血洒如鲜，盛放在之中。

赵燧沉声：“奉天大元帅圣明。我正是不能受其要挟，所以才狠心没有答应那张延龄。一则，此例不能开，今后我赵燧若是被擒了，也绝不会请大元帅和各位兄弟为我和官兵易。二则，保定府是要冲之地，是我们的基。那里是我们的老家。我当时想的是，能守住那里的。结果，事与愿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