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不难。”偶戏师又笑，“只是，等你醒来也忘了这个法了，不如不说。”

其声清越，绕梁三日。

众人偶里走一位老生，迎风立在雪中，红脸华服，佩着白三髯，“诸位父老，诸位乡亲，今日乃是正月初一，良辰吉时，恰逢新年伊始，万象更新。我枯园今日登临贵宝地，不胜激之情。特以偶戏之奇技，博诸君一笑耳。”

边宁被拘束在戏偶里，一并降临到偶戏师所在的世界，在一片雪中金碧辉煌，朱甍碧瓦的城，偶戏师跃起，带着数千华装艳服的人偶，屹立于的飞檐屋脊上。他清声朗叫：“枯圆戏班百一十四人血债，今日便向尔朝皇帝讨还！”

“请问呢，我知无不言。”

“这恐怕难以用言辞叙说，只是一玄而又玄的觉悟罢了，某一日，我正制作一戏偶，是个蛇蝎人，那风骨绰约，烟行媚视，实在百世难的绝佳人。可惜，却是个人珠的。我便将她也一大肚的人偶里，叫她重坐一回紫河车。便是那突然之间，我与偶像神意相合，忽得便化作一虚影投那人偶腹中，历经七日，再次诞生。”

“时年大旱，百姓易相，官吏执杖过市，驱逐民，惨不堪言，朝廷何在？天理何在？”

其声慷慨，声传百里。

“吾曾见，朱门酒臭，路有冻死骨！”

“如何，在梦里醒来？”边宁现在语言功能很成问题，不过偶戏师和他心意相通，话一便知边宁想问的其实是如何能从第三层梦境里醒来的法。

“大戏这便要开场，你准备好未？”

“年年自阉者无数，大好男儿舍只为求得一餐饱饭。北疆匪类年年叩边，死伤者无数，官贵族坐于楼之中，何曾顾惜生民？”

偶戏师舒了一气，“走吧，我们走。”

此时，数万金甲禁军重重包拢过来，脚步声，甲胄声震动天地。风雪无言，楼抖簌，婢仆役四散奔逃。如一个涡旋，好戏的幕布缓缓拉开。

声传万里，四野惊悸，一时间风雪瓢泼大作，东方群山之后，朝吐白茫茫的天光。

边宁疑问，“人珠…是什么？”

边宁神一振，“那可…真了…不起！能…说说…究竟…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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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吾曾见，征徭役，毁人家室！”

“也…对。我们…开始吧，等不及了。”

众偶齐声：“此皆是天无，致使苍生涂炭，今日，吾等便掀翻了你这皇帝老儿的龙椅，区区草民，也敢叫日月换了那新天！”

一戏偶唱：

“吾曾见，贫者鬻儿卖女，富者坐拥千顷良田！”

“吾曾见，官官相护，商匪勾结！”

又有一位小旦上前，“吾等来此人间一遭，尝遍千般苦，受尽万般难。刀刃加，尸骨涂野，虽有百百，难心中之怨。”

边宁，“杀得…好极了！”

认真，“自我得界外人之印记后，一切神秘手段，皆是自行摸索习得，此间不可思议，尤以附之技为最。自我通悟此法，便可于虚空境界任意往来。”

“我…还有…一个疑问。”

“我从小学偶戏的地方有一好味小事，摊贩壳里未成形的崽叫珠，也叫活珠，至于人珠便是未成形的婴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