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畅园澹宁居后殿书房，侍卫赵昌守在角落里，看着一坐一跪两个影，里也满是担忧，自从“红茶案”之后，康熙对太监越发不信任，将赵昌调到了自己边。

仅仅只是军事，就有一堆事情压过来，范晋这个只军心的秀才听到这些实务，顿时觉得发麻，这可比古时建军麻烦得太多了。

可他一个老人，久坐之下，猛然起，左脚抬起，右脚就了，打了个趔趄，脚没踹到胤禛，脑袋先撞了下去。

白隆最先递来了韶州兵败的奏折，接着是满丕和陈元龙的请罪折，湖广提督其位步广东提督王文雄后尘，又战死了，四万多兵，竟然全军覆没！

“！竖不足以谋！”

赵昌奔过来扶住了康熙，胤禛再跪回地上，嘴里念叨着皇阿玛恕罪，翻腾的心念里，却猛然多了一丝极度冰寒的气息，若是皇阿玛一摔在地上，就此去了，他那位置，离自己究竟有多远？

他还在心底里恨恨地骂着。

这还不是最糟糕的，糟糕的是满丕弹劾白隆和韶州知府闭城，不放其位城据守，形同谋叛，虽然白隆奏报说是其位战败不退，还想糜烂广东，存着一分安定广东的心。可从另一个角度看，未尝不是那李肆压得广东不敢动，广东，除了广州和肇庆这两孤城，其他地方，已经是丢了。

少时仰望父亲大姿的印象，原本一直刻心底，可现在却喀喇碎开一角，渐渐化为飞灰。胤禛心中慨叹，皇阿玛……的确是老了。

“皇阿玛！”

“韶州之战的麻烦，还不知他能不能得住。”

康熙还很冷静，又死了个提督，没了四万兵，丢了广东一省，这跟当初三藩之比起来，简直就是小儿科，他得住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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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肆！”

李肆像是在为康熙担忧。

赵昌瞅着就跟石乌一半趴在地上的胤禛，吓得连忙低声提醒，这时候康熙的脚尖又踢在了他的肩，胤禛醒悟，尽这脚尖之力弱不堪，他却赶顺着这力翻倒地。【2】

“昏聩！”

胤禛吓得魂飞魄散，一把抱住康熙，那一瞬间，就觉得龙袍之下的，居然那样虚弱无力，不仅在微微发抖，嘴角还呼呼着唾沫，老迈之状显无遗。

量测试，将米尼弹列装队，就迎来了韶州之战。现在要扩军，这方案再降低标准，一步减少装药，正好用来弥补土产枪质量参差不齐的问题。

只是这样一来，就需要提供两不同定量的弹药，后勤供应更复杂了，只能将自产和土产两火枪各自集中编组，这又涉及到扩军后的司卫编制问题。

从年羹尧的奏折里，他看到了希望，李肆不是不可战胜的，那个叫岳钟

刚才自己提的一整方案，是跟手下人呕心沥血凝练来的，却遭了全盘否定，皇阿玛老了这慨叹，在胤禛心里，悄然从康熙的状况，延伸到他的心气。

“愚昧！”

段宏时置事外地说着貌似劝，实则风凉的话。

“咱们越麻烦，给康熙老儿捣的麻烦就越大。”

他彻底恼怒了，一把推开书案，起冲来，朝着胤禛抬脚就踹。

这气息太冷，刺得他也是满汗起立，以至于余怒未消的康熙一脚踹在他肩上，他也没有反应过来。

“四阿哥！” [page]

“主可得住啊，你可是这天下的梁，你要倒了，才们可怎生是好？愿主保佑主，永远健康……阿门……”

康熙尖声骂着，见到胤禛到一边，又连叩了几个，飞也似地退走，才渐渐冷静下来。

赵昌闭偷偷画着十字，却被一连串的叱喝吓得打了一哆嗦，手指虚戳着自己咽，久久没有动弹。【1】

“不是你的江山，你当然不心痛！”

康熙一边骂着胤禛，一边在书案上找着东西，似乎想朝胤禛脸上丢去。可连气带病，手抖得难以抑制，将大堆奏折到地上，都没能抓住什么。

那个少年时就智擒鳌拜，年轻时意气风发，以半江山力抗三藩，之后还三度远逐大漠，将噶尔丹彻底讨灭的皇阿玛，他的胆量、他的豪情，他睨视天下的气度，似乎在这一摔里，也尽皆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