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惜包庇。

石英曾经劝过他不可如此纵容下属，可是杨灏却说：“天下人都负了我，甚至我的父亲也抛弃了我。唯有他们始终追随一个毫无前途的八岁幼童，唯有他们不负我，我也不负他们。”

石英当然知，这并不仅仅是杨灏重情重义、知恩图报什么的。他不过只是从未走过从那个冬天，甚至在那之前便开始了的人生的某情境。

那个冬天，杨灏八岁，石英十一岁。他是他终追随，倾注忠诚要对待的小公，而他是他母的儿。

在越州的时候，杨灏是素无大志的，即便是他乐意读书，也并非为了前途未来发奋读尽圣贤之言，他不过是为了投越州牧的所好罢了，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一。就像他为了讨好沈氏兄弟而学得些吃喝嫖赌的习气一样，并非自他个人的好恶，只是为了少受些挤兑罢了。

就像那时候的石英是很有些勇武智计的，但那也并非石英有什么大志向，他之所以如此，也不过为了保全杨灏。见杨灏在越州的日渐渐地乐而忘归，不再念着晋，他也便过起了自己的小日。

那时候，石英有个相好的女，份虽不，却也是个良家。越州女比之中原女少了礼数规矩，却又比中原女温柔甜。她记得，她一笑，石英的心便化成天的泥，又柔成了湖底随飘摆的草。

她说话轻轻的，又得一手好针线。不要说四季的衣帽鞋袜，便是随的荷包也送了许多，每一个荷包上面都绣着一个“英”字，那是他的名字。

他许给她此生相伴，不离不弃。

直到有一天杨灏从集市上回来，说有个街相士以为他“相貌不俗，必成大”。石英知小公不信什么江湖术士的话，但石英知那相士却唤起了杨灏心中一直沉睡着的“成大”的念想。

杨灏本是啸傲山林的虎豹，只不过被那幼年失怙的沉重消磨了，然而猛虎终将醒来，世间再无横栏直槛可以拦得住真正的百兽之王。

“好。只要是小公想要的，石英都为你去取。”石英的话脱而，竟然毫无诧异，仿佛他知杨灏终有一天会说来，而他为这句话已经等了很多年一样。

“石英，我要亲手去取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
“好。那石英便化作公说中的利，愿为公剑指天下大业。”

在当时的石英看来，这不过是个很寻常的取舍，他向那相好的女别时也并未觉得有丝毫为难。

倒是那女也并未如想象中的哭闹痴缠，只了一会神，：“我知你不是寻常男，从前便是慕你这一不寻常。如今看来竟是我痴了。”

石英那时候还年少，到底有些不忍：“如果有一日我有了一小成就，而你尚未婚假的话，定当迎娶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