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了。如此一来，时间一久，遍地都是冬生、保、北生、长女、満女、火生婆……所以，在当地寻人，切忌只呼其名，否则人家真就莫能助。比如有人要找兰开家的二保，应该这样问：“樟树坪村的大肖二保是哪位？”为什么要加个“大”，因为兰生家也有个二保。而为什么又要加个“肖”，因为姓余的那边也有二保，而且还不止一个呢。如若不信，你要在大街上张喊一句：“二保——”，上会有一群人——有驼背瘪嘴的老，有年轻力壮的汉，有鼻涕的小孩向你围了过来：“叫我嘛？”甚至还有好几个抱着吃娃娃的母亲冲过来：“叫我娃嘛？”

现在活着的时候人很麻烦，到时死掉了鬼了估计也不方便。比如，初一十五逢年过节，有孝顺孙端了一碗斋饭供在神龛上，跪地虔诚地请求：“四保爷爷啊，赶来吃吧！”一群叫四保的鬼听了，就犯难了，知这人是四保的孙，但就是不知是哪个四保的孙。真是过去吃也不好——吃错了别的四保鬼要生气的，不吃也不好——饿得难受，再说万一还真是自己那份呢？直到斋饭都变凉了，都还没打定主意要不要去一那斋饭的气。鬼了，还有一个麻烦就是，山上到都是“四保之墓”，而且长得还都那样——中间一块碑，左右各一块石，上面一个石“脑袋”两只石“耳朵”！碑上面是有字，是可以加以区分，但黑灯瞎火地鬼才看得清呢？一群四保鬼晚上来一趟不容易——听说都要阎王的秘书签字同意才行，快天亮了要回去了就更不容易了，这也不是那也不对，慌得真是到钻，有“家”不能回了。

所以无论是“生”还是“木生”，都无所谓了，反正前面已经一大堆，而且敢肯定的是，将来后面还会有一大堆。

小孩名字取了，两人都还没叫习惯，也还没发满月，公社党委办公室姚主任突然死了，而且还死得不明不白。一下轰动了这个一向和风细雨少有新闻的小镇，闹得满城风雨，风声鹤唳。镇上派所陷了迷雾，查来查去，仍是毫无绪。兰森害怕的不行，生怕也被特务盯上，没事就躲在家里。而惠珍，倒像什么事都没发生，该嘛嘛！而最近，她又跟街上的王婆好上了，有事没事就外，往王婆家里去。去就去吧，可要命的是，惠珍还动不动就拿供销社的东西送给王婆。兰森既担心又生气，没好气地劝惠珍：“别老拿供销社东西送人了，你还想不想让我了？”惠珍心虚，不过神鄙夷：“怎么，只许州官放火，不许百姓灯？”见兰森一脸迷糊，也就笑：“你可以送东西给伙计婆，我就不能送东西给好朋友？”兰森气死了，唬她：“什么呀？要送也不要送王婆，你知她是嘛的？搞不还就是国民党特务，而姚主任很可能就是她的！”惠珍明显不信，拍笑：“你要说她假媒卖小孩我相信，但你说她是特务，打死我也不信！而且，我们都知是谁了！”兰森信以为真，忙：“谁？”同时心里砰砰直，促，快说快说，我也好立去警察局报告领赏，不好还升我官呢！惠珍无语：“天，你还真信了呢！”说时凑了过去，瞧了瞧兰森的脸，故作疑问：“不过，你瞧着倒有几分像特务。老实说，是不是你的？”兰森吓死了，叫：“什么？”惠珍以为兰森真耳背了没听清楚，气得拖长声音大声：“哎呀——你这个聋！我说是不是你把姚主任给害了？”兰森吓得魂都没了，忙上前一把捂住她嘴，叫：“哎呀，我姑，你有病啊！”惠珍憋得难受，忙掰开兰森手，叫：“臭死了，拿开你的臭手！”兰森无语：“不是我手臭，是木生拉屎了！”惠珍瞪：“那你还不快去洗布！哎呀，恶心死了！”兰森气：“又我洗啊？”惠珍沉着声：“你不洗谁洗？”兰森耸肩：“他谁洗，反正我不洗？”惠珍恐吓：“你不洗是吧？你不洗我就说他是你杀的！”兰森冒凶光：“你敢？”惠珍噗嗤笑：“我有什么不敢？”说着她还真压低嗓拖长声音，假装朝窗外喊：“肖聋杀人了啊——”不过她演技太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