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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、敌之忠臣,我之寇仇(2/3)

然而这等颓唐之态、失望之语,石勒只肯在妻儿面前发一二,而面对臣工、将卒之时,却始终昂,一副有成竹的样。并且随着战事的胶着,石勒也逐渐觉得,赵未必遽亡,我亦未必遽死——只要能够守住襄国,暂时退祖逖,或许真有重定幽、冀的机会,亦未可知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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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也有那看得清大局,但拎不清下形势的家伙,竟然提请石勒以去尊号、降封为王条件,去跟华军和谈——其实也就是投降——当场就被石勒下令推去正法了。

逃,边儿还剩下几个人啊?他如今究竟跑哪儿去了,我都没能打听清楚,大概是在河附近的某个犄角旮旯里吧……

二人正在商量着呢,忽听城中喧哗声大起,随即有家来报,说华寇了城了!

该此前就勒令族内,把裴宪这支给除了籍了;且在裴宪想来,越是大家族,内支系争斗越凶,已有东、西两裴在,岂能容忍再加一支去啊。故此他才对荀绰说,你们荀氏还没除你的籍吧?则你尚有活下去的可能,我却非死不可!

群臣心说司炽那是不肯走吗?那是走不了吧……

而且我能跑哪里去?去上党吧,固然可倚山险而守,但也被封闭在谷地之中,再无复兴、发展的机会啦。且等到华人彻底镇定了冀、并,从东、南、西三个方向展开钳形攻势,区区上党、乐平二郡,能够将多少兵、粮来,我怎么抵挡得住?!

等回到后,石勒不禁对程后叹息:“昔在宁平城下,我坐帐中,晋之王公大臣环拜于外,就中也有裴文约……不想十年之间,天地更换,他倒在洛城内安坐。然我岂肯往拜啊?死,易事耳,降主之名,绝不可担!”

祖军的疲弱之态,石勒自然有所察觉,所以他才一直死扛着,既不肯降也不肯走。

幽、冀两州,目前理论上仍属赵国所有,但国家机已经彻底运转不灵了,民遍、盗贼纷起,冀州大概超过一半城池,幽州也有三成左右的城池,都无人治,即便剩下的城邑,赵兵也只能闭门谨守而已,就连近郊乡、亭都无力也不敢履足。要把如此混的局面在短时间内重新镇定下来,使民众、土地可为自家所用,绝非一件轻松之事。千万绪,困难重重,就连石勒本人偶尔想起来,都会觉得脑仁儿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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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这一日晨起,他觉得脑袋有些发蒙,有些发沉,召御医前来诊治,却报

主要石勒考虑到,倘若自己留在襄国,尚能诸将吏守城之心,若是主动逃亡,麾下多半会一哄而散——你瞧刘曜弃平而

然而石勒却拒了群臣的谏言,说:“昔洛破,晋主亦不肯走,难朕反不如司炽乎?!”

但随即他也垂泣:“我纵横半生,王公也杀过了,天也过了,虽死又有何憾?大丈夫轰轰烈烈而生,复轰轰烈烈而死,天福也!只可惜汝等亦必随我而死……”

其实在三台战败之后,襄国之南,再无险阻,便有臣僚劝其狩——也就是逃跑的相对名誉些的说法啦——蘷安建议到上党去,因为有太行山为凭,相对要好守一些;徐光则建议到幽州去,地远难越,华军不可能北追不止。

随即连连跺脚,说:“悔昔日不杀裴该,复不听右侯之言,我死可为后人之戒——敌之忠臣,我之寇仇,不可留也!”

难吗?肯定是很难的,但石勒自己给自己打气——再难还能难过昔日我等唯一二十骑,从汲桑而投公师藩之时吗?

跑去幽州吧,虽说华人可能暂时无法,但慕容之势正盛啊,倘若与刘琨合力西……我宁死于华,绝不死于鲜卑!好歹裴该、祖逖都是文明人,不至于过份地折辱于我……哪怕只是尸。

但那终究是后话了,首先必须得牢固地守住襄国城,且待华人先撤,日后事,可再作筹谋——可惜张宾已经不在了!因而石勒领着蘷安、孔苌、王等将,谨守城池,以待华军疲惫或粮尽而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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