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氏闻言，却立刻“呸”了一声：“早说过了，娶媳妇儿不能只看相……你二哥就是个糊涂鬼，不过瞧着你这样，倒也觉得那顾三姑娘好看了，我可跟你说，你运气还算是好的。”

“此话何解？”张廷璐讶然。

吴氏：“你爹放不下跟顾家的事儿，好歹要抓个人去结亲，原本预备着你二哥娶顾大小。我看他还想着叫你娶了那顾三小，现在我看啊，正好！跟大小的事儿了，你二哥娶了顾三，倒免得你遭殃。我看这事儿，是拦不下了……”

吴氏的心是偏的。

她握着张廷璐的手：“那糟心的顾三，怎么得上你？这样一想，我倒觉得你二哥，少见地了件好事……等你二哥的事儿下来，我就为你给你大嫂的堂妹说亲去，上次你们在桐城去逛灯会，不也开心的吗……”

张廷璐万万没想到，吴氏在这里等着自己。

他想到近日来发生的这一切，只觉得荒唐。

一时之间，他竟然有一奇异的愤怒，又觉得好笑。敷衍着跟吴氏说了几句，他伺候她休息了，这才离开。

原本想去找二哥问个清楚，可张廷璐想到那“兄友弟恭”四个字，终究收回了脚步，回了自己屋里。

后园的走廊上，追来的张廷瓒，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二弟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才走过去：“二弟，没事吧？”

张廷玉一笑：“不曾有事。”

“……母亲心里偏着三弟一些，你也别多心……”这话说得张廷瓒自己都脸红，于是说没到一半，也就歇了下来，他好歹换了个话题，“你是真要娶这顾三姑娘不可了？”

张廷玉也不解释，只，不说一句话。

作为兄弟几个里，唯一一个对张廷玉了解一些的人，张廷瓒又是长长地叹了一气：“你看得，母亲并不喜顾三姑娘，她若真嫁来，能有个好吗？”

张廷玉只：“我会让她过得好的。”

张廷瓒摇，又笑笑，“你是个固执的，我说不过你。好自为之，三弟那边……”

观察力太好，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
张廷瓒使劲儿地拍了拍二弟的肩膀，又了一句“好自为之”，这才转离开。

站在廊前，背着手的张廷玉没有往别看一。

他抬，看着明净而湛蓝的天幕，一手背在后，一手伸来，五指摊开，枝一朵海棠正好被风落，刚好停在他手心。

张廷玉虚虚地一握，又松了手，任由朵落了地。

那，就躺在因着年日久而磨损了的青石板上。

顾怀袖刚刚到家，她忽然停住脚步。

“小，怎么了？”青黛疑惑。

才跟着顾贞观回来，顾怀袖满腹都是疑惑，正走着路呢，怎么就停下了？

没搭理青黛，她低，移开脚面，差一就踩中这一朵落了。

西府海棠，适合在北地生长，她还记得，桐城张家石亭外那不开的西府海棠呢……

低俯，顾怀袖难得起了雅兴，将这一枚捡起来，摊放在手心。

顺着风向，扭一看，顾怀袖就看到院落旁边那快要落了的海棠。

“人间四月芳菲尽……”

抬手，松开手指，顾怀袖又让那海棠的朵落下去。

青黛也望着，暮将过，一四月，炎的夏就快到了。

“姑娘，老爷那边叫您过去一趟，有要的事。”

老徐又来了，这一回脸上带着笑意。

顾怀袖这还没来得及自己的屋呢，顾贞观怎么有来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