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忻接话问下去，“明公有何忧虑？”

“当是如此。”曹应声，“孤当增添广陵守备。”

老曹将舆图颇小心地在案上铺开，找到荀忻提起的那几地名，沉默着陷思。

“策近乎每战必胜，势正盛。区区数载之间，孙氏已据会稽、丹、豫章诸郡。”荀忻低拱手，“明公不可不防。”

明公可知孙策？”

“卿之意，孙策志在广陵。”老曹得结论，抬望着荀忻。

“卿言是。”曹从席上起，取下悬挂在帐中的舆图。

帐中一时安静，营帐外的卫士行走声清晰可闻。

荀忻跟着他起，走到主帐的一角，“明公之意若何？”

再一回想陈登收服海贼、围困吕布的战绩，曹略微放下心来，名士与名士之间，还是有很大差距。

这副地图是前些天荀忻应曹的要求亲手所画，比例尺较小，只标注到郡名，细节不甚确。与他所作的其他舆图相比，堪称简陋。

吕布与刘备不同，败军之将，又声名狼藉，不论他想杀想用，世人都无可非议。关键问题在于，吕布确实是个人才，又确实难以控制，曹不得不犹豫。

当年袁绍剿灭黑山军后，打通了自冀州向太行山西行的路，顺利掌控并州。让吕布回并州，招拢乡勇，或许能在袁绍后方伏下一支奇兵。

“潜送吕布经关中至并州，说明利害，并留其妻女为质，或许可御猛虎。”荀忻垂眸站在原地，说他方才想的计划，“即使日后吕布反覆，远在并州，于我曹无妨。”

听到这话老曹可耻地心动了，他一遍遍捋着胡须，气沉，“如此……”

老曹卷起舆图，看着他，“吕布若降，是杀是用？”说罢站起，把图归原位。

“忻在淮扬有闻，孙策骁勇不亚其父，兼之善用人，麾下不乏善战、善谋之士。”

他的手指从扬州会稽郡移动，北上至丹郡，最终停在丹之北的徐州广陵郡。

有所权衡后，曹手抚舆图，专注看着下邳位置，叹，“城破在即，吕布可以生擒矣。” [page]

从记忆中回过神来，曹，端起碗喝一，“孙文台之，孤岂不知？”孙英勇，当年他对其颇为欣赏。

荀忻蹙眉，想到了吕布的家乡并州，“吕布并州边地，令其远走并州，资其以袁绍？”

“正是。”荀忻，“明公若属意陈君留广陵，以陈君智识，理应无忧。”

荀忻站着等了半晌，老曹终于开，只听他叹息，“此计不可为也。”

这个计划太过理想化，实际实施起来可

荀忻徐徐，“当初，明公为离间孙策与袁术，令其袭父爵为乌程侯，任讨逆将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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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忻也叹一声，揖，“仓促之计，至于错漏百，明公见笑。”

曹听着这话，手指扣着书案，暗自思索，听闻建安元年时，孙策攻会稽，会稽太守王朗为孙策所败，溃逃时还被追上，被迫投降。王朗盛名之士仍败在孙策小儿之手，老曹犹豫起来，陈元龙……

这样看来，陈元龙不能轻易调离广陵。

“放虎归山耶？”曹思忖这么的可能，片刻后摇摇，慢慢走回主位坐下。

“明公若用之……”荀忻既不愿建议杀人，又听老曹还是馋吕布，当即顺着老曹的思路想下去，“吕布乃当世虎将，然有勇无谋，中唯利，得陈后，方如虎添翼。”

“杀之，可惜。”曹顿了顿，转过来，神犹疑不决，“不杀，难制。”

盖因这幅图括了大汉十三州。

恐怕除了陈登外，徐扬二州再无可阻孙策之人。

向来得意便张狂的老曹何以转了情？城破是好事，他却不喜反忧？

但曹依然不释手，每夜都要举烛细观，在舆图前一站就是半晌。

但即使是这样，以吕布反复的情，也难免会冒“张”、“李”，用利益诱使吕布。

“明公若得用之，必先去吕布羽翼。”想要用吕布，必须得拆开陈、顺这些吕布旧，尤其是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