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谬在何？”沮授侧过脸，不疾不徐反问。

“武王伐纣，不为不义。何况加兵曹，如何称得上师无名？”

“明公兵卒勇，将士思奋，而不及时定大业，所谓‘天予不取，反受其咎’。”

“监军既言古今事，以为，监军忘却吴越兴亡之往事。”

“吴而越弱，吴未及时兼并越，而吴最终灭国，越最终称霸，此所谓‘天予不取，反受其咎’。”

“又称养虎为患。”审转过来面对袁绍揖。

“监军之计，在于持稳，而非见时知几[1]之论。”

袁绍，不说他是否等得了那么长时间，单独就战略而言，曹便不会如沮公与所料那般疲于应对。

他与公孙瓒鏖战不过数年，这两三年间，曹孟德连轴转一般屡战屡胜。待他结束战事，转来看，曹已兼有兖、豫、徐三州，以及荆州的南和青州的南沿海。

已然不容小觑。

世上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曹孟德。

再多给曹一些时日，此人便将有足够的实力与他分抗礼。

时不我待，这堂上文武群僚，却没有一个人能懂袁绍真正的苦。

收起满怀不合时宜的慨，袁绍开结束这场议论，“孤意，听公则、正南之言，兴兵十万，不日攻许。”

众人散去后，郭图还留在席上。

“公则还有何事？”

郭图看向袁绍，“明公。”他起离席，跪倒在袁绍案前，“郭图劾沮授！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河内，敖仓。

“诸君。”郭嘉人未至语先传，他拿着一叠信纸迈步门，眉弯弯如新月，笑，“河北密报至，诸君来猜否泰。”

“好信还是歹信？”刚刚过来找荀攸的乐还没走，扭朝郭嘉“嘿嘿”一笑，自顾自翻译。

“是极，是此意。”郭嘉将信纸抟成圆筒状，敛起笑容神神秘秘，“将军且度之，好信抑或歹信？”

“祭酒方才喜上眉梢，何需猜度？”乐挑一边的眉，笃定，“必然是喜事。”

“袁本初甚好事，奉孝如此喜不自胜？”荀忻后跟着曹昂，从外来。

郭嘉上前和他勾肩搭背，“据闻袁绍起兵十万，将来攻许。”

众人闻言脸上笑容一滞，不约而同沉默地望向郭奉孝。连一直埋专注军务的荀攸和主簿王必都抬起来，两人神凝重地对视。

荀忻偏去摸郭某人的额，“发否？大军攻许，君喜甚？”

郭嘉避开他的手，“此事自然不足为喜。”

“那喜从何来？”荀忻接过曹昂递过来的几份舆图草稿，往荀攸边空置的书案走。

“袁绍原本以沮授为监军，此事诸君悉知。”郭嘉低声轻笑，而后肃然，“据闻，三日前，沮授怒袁本初。袁公另设三都督，分沮授监军之权与郭图、淳于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