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明公辱人，恐怕难以如愿。”

“何人？”荀忻目光一转，“祢正平？”

“正是。”郭嘉手指轻敲案，“孔少府所荐，曹公本有意一见，祢生竟数番称病不肯往，言辞义愤。”

“传曹公之耳。”郭奉孝漫不经心望向殿前，“听闻祢衡善击鼓，而录为鼓吏。”

不愧是老曹，气人有招，荀忻暗自同情曹老板，可惜他遇到的是祢衡，祢正平是能被轻易侮辱到的人吗？

显然不是。

此人吃不吃，如孔对他百般褒奖，于是就有“大儿孔文举”之论，虽然也算不得什么好话。但如果试图羞辱此人，结果可想而知，说不定就自取其辱。

那边三通鼓罢，鼓吏照程前去更换新衣，片刻后，那名鼓吏穿着绢帛所制的新衣再次走击鼓，只见其岑牟为帽，上穿单绞，下着小裈。

如此反复数名鼓吏，当众人听得倦怠时，一阵鼓疾如霹雳，势如破竹，急促而来。

倚着凭几歪坐的郭嘉转而坐直，一拢袍袖，“祢正平至矣。”

不必提醒，荀忻也知正戏来了，他远远望向置鼓，凭背影便知此人年岁不大，大概与原主是同龄人。

一阵疾鼓过后，鼓声和缓下来，沉顿片刻后再次响起。

这一次鼓声由慢至快，最初悠长而庄重，随着节拍逐渐加快，鼓越来越急促，仿佛疾行的军队，纵疾驰，蹄声人发。

战场上终于短兵相接，黑云压城，疾风骤雨，泰山崩塌，携来劈裂山海之势。滔天浪澎湃而起，击穿礁石。

顷刻间虎啸龙，风云突变，龙盘虎踞，龙虎相争使天地变，飞将千里驰骋，一戟挥，力山河。

到此时鼓声戛然而止，侧敲鼓边顿挫一声，而后一锤击鼓心，漫天乌云散去，拨云见日，一锤定音。

鼓声虽止，犹有余韵。

殿中众人哄然喝彩，此时长长呼一气，这才发觉听鼓时竟不自觉地屏住呼。

座中传来抚掌声，众人望去，见军师祭酒郭嘉抚掌而叹，“音节绝妙。”

“慷慨激昂，恨不能剑直赴邺城。”有人拍案叫绝。

众人为之大笑。

没人询问鼓吏的名字，因为众人心知，这等鼓声必然是祢衡。

荀忻自认没有现场听过如此震撼的鼓声，心中对祢衡生些许惜之意。

而祢衡那边不知何时起了争执，只见府中属吏喝，“鼓吏还不易服？”

推攘片刻，祢衡抱着新衣径直走殿中，对殿中近百人视若无睹，在许褚等人的呵斥声中走近曹。

“尔何为？！”许褚虎目怒瞪，刀而视，警惕祢衡的举动。

众人这时方见到祢衡，这位盛名的狂士人意料的年轻，相貌倒还端正。他二十多岁年纪，下颌蓄着短须，走路时宇轩昂，抬着下，总要居临下看人。

祢衡并未佩剑，他怀中唯有一摞衣。

他生得不甚魁梧，七尺有余，看不有什么武力。

曹朗声而笑，制止许褚上前，审视着祢衡，“卿何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