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良心不安？

孔说，句龙明明是地神，贬本神为之神，良心该痛的是你才是。

依然谁也说服不了谁，最终不而散。

两位大佬走了，围观群众面面相觑，四散开来，回到自己的席位上，有人沉思有人喃喃自语。

在场的人中有古文经师，也有世代为官的今文学者，两派与那二位一样各执一词。此刻垂沉思，偶尔神相接，似乎有电光火。

经学是士人的本，在士人心中维持本派学说的正确比什么都重要。

这些人表面上沉默，心里都在搜刮肚，只等回家写篇书信，联系亲朋好友，集思广益，辩倒冥顽不化的今学/古学之徒。

杨修回到父亲边，旁观整场他若有所思，低声，“论谋，因势利导，天下未有能及荀文若者。”

此会过后，人人忙于辩论古今之争，还有谁有闲暇合袁本初搞政治动作？

回答他的是案底下他父亲敲来的竹杖。

那边荀忻端正坐好，正准备拾起竹箸吃饭，一人径直走向他，停在他与刘晔案前。

“足下治何经典？”那位自带坐席的儒生向他一揖，彬彬有礼。

他忘了，“谈经夺席”还未结束。

荀忻仔细看这名儒生，冲和有礼，气定神闲，但既然能过来问难，他猜测这人是治《尚书》的。

五经之中，以《易》玄妙难懂，学的人最少。

荀元衡合袖一揖，答，“治《易》。”

“原来如此，在下治《诗》与夏侯《尚书》，请恕唐突。”那名儒生果然退去，转而去问刘晔。

刘扬并没有荀忻这不学无术的心虚，坦然应战。

“阁下治《易》？”路过一位须发皆白，大概年过古稀的老儒生，笑望向他。

荀忻对上老人泰然自若、沉淀岁月智慧的神，沉默。

说过的话，泼去的，他定然不能当场反悔。

“……然。”荀忻起一揖，以示尊老，“先生有席坐否？”

那边正与刘晔辩难的儒生分心望过来，极心地送过来一卷草席，“在下许久未见人辩《易》。”他又回来向刘晔揖，“急于观战，改日再与足下一决下。”

“今日当为足下胜矣。”就这样随意决定不辩了。

说罢他竟把仅剩的那张坐席弃而不顾，凑到荀忻案边席地而坐，翘首以待，“二位只当我不在。”

荀忻望着这素不相识的吃瓜群众，无语凝噎。

老人朗然一笑，缓缓开，“我亦多年未与人问难。”

“偶然来许都，赴此会，又耳闻阁下雅擅治《易》，不由欣喜……”老人说了很长一段这些年学《易》的经历想，不像是问难，倒像是来传授业。

于是荀忻余光又见到那名儒生取下发髻上的笔，从袖中取纸墨，刷刷记录。

旁边的人察觉这边的动静，渐渐聚集了一些人过来。

荀忻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，上一刻他还在围观别人，此刻形势逆转，这么快就变成了被围观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