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之咬下，突然冷笑一声，：“是啊，早一天治好便早一天了结，你就再也不欠我什么了，你是这样想的吧？”

“平之你……”令狐冲没料到他会是这样反应，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

“也好，早治早了，从今以后你我便再无瓜葛了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。令狐大侠已然对我仁至义尽，任我自生自灭你也心安理得了对不对？”林平之的手一一握成拳，说的话也愈发恶毒起来。

蓦地，有一温覆上他的手背。令狐冲突然伸手，握了他的，并且微微笑了笑：“放心吧，我只是去帮你取药，很快就回来。我既然答应过你爹娘要好好照顾你，那就绝不言，除非你自己觉得烦了不想再看见我了，那时候我一定远远走开不碍着你的，否则，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的。等我想办法取到灵药回来，那时候你的睛也好了，岂不是自在得很？”

他的手劲恰到好，既不至于抓疼了林平之，又让他挣不开来。那两声不经意的“回来”好像两支连环小箭，后箭咬着前箭的箭尾，一下接着一下在他心里钉得死死的，泛一阵阵酸疼。这酸疼忽而漫上了他的鼻尖，了他的眶，几乎就要洇上雪白的纱布。

“令、狐、冲，”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轻唤他的名字，“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傻。”

“傻好啊，都说傻人有傻福，我的福气可不是一向好得很？你就别替我心啦，我是谁？独孤九剑传人，黑白两通吃，还怕什么？你就安安心心和贺公一块儿等我的好消息吧。”令狐冲说着，又在林平之手背上轻拍了两下。

林平之低下去想心思，半天没抬起来，令狐冲也就半天没放开他的手。终于，他转准确地“看向”令狐冲说：“如果真能如你说的一般顺利，那事成之后，你能带我去个地方么？”

“好说，哪里？”

“我想…回家。”林平之低缓的语调瞬间把令狐冲带回了那间黑暗的地牢，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少年那带着微微哭腔的一声轻轻的“爹，娘”。他的心猛地一，明明这个字的义那么多，他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，一瞬间就懂了这句话所指。

“好，等你的睛和手足都治好了，我就陪你回福州走一趟。”令狐冲答应着，言下之意却是去了福州之后，仍旧要叫林平之跟着自己回去的。

回哪里？杭州梅庄么？林平之在心里叹了一气，忽然像是不经意地随一问：“那若是治不好呢？”

令狐冲毫不犹豫：“那我就照顾你一辈。”

林平之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自己的失明——他实在是很想看见，令狐冲在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脸上究竟是怎样的神态。他甚至开始怀疑，令狐冲到底是不是猜到了一自己的心思，才会说这么一句让自己又喜又怕内心激翻涌若斯的话来。可他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努力回忆着记忆中那人一脸郑重定的模样，日太久，他发现自己脑海中的令狐冲已经有一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