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只是仰慕江湖儿女，可否坐下一叙？”

“我请。”

江南下，便是吴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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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这么说？”萧选佯怒，旋即又笑了，“那就成全他们好了，来来来，今日我请客。”

满街杨似雪，垆边人如玉，同只是过了一条河，一两天的脚程，风情已与金陵大为不同。

“他还只算半个江湖人，那一个完完全全的江湖人，可要风潇洒成什么样？”萧选哈哈一笑，目光却没有离开那柄长刀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刀客折回楼上，双手一团：“多谢兄台，只是无功不受禄，这酒钱，还是还于您吧。”

“他们在说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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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说我们看上去像是冤大。”言阙笑。

“你请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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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架势是个练家。

“够了。”刀客下楼，了刀。

“是江湖人。”

“湛。”萧选忽然了声，在他耳畔轻轻说了几句。

“你瞧那人。”萧选的手肘碰了碰他。

“此是沧海会的地界，陈掌柜买的是我们沧海会的私盐，这位大人怕是新来的吧。有意见，同我们香主说去。若继续在此欺侮良善，休怪我这金刀不认人。”

“我可未曾见过几个江湖人。”

听阁下的音，不似江南人。

言阙只是轻笑，给他们各自满上了酒。

湛领命，匆匆离去，不多时，一个服级别更的赶了过来，一番纠缠，各自散去。

本是司州人，辗转到了江南。不过江湖人么，本就四海为家。倒是兄台音……像是京城来的。

酒里有杏香，香得有泥土的芬芳——他是喜这样的气味的。京城里有好酒，里的酒更是好到了尖，然而总是隐隐咂陈腐气，呛得人无法。

萧选同言阙听了一阵，便知这酒馆官盐私盐混买，被盐政的人找了上来，正盘查，一言不合，闹了起来。所幸此间方言糯，吵架如琵琶声碎，倒也别有趣味。

新鲜的鳜鱼，清蒸了，鲜多。但是到了吴郡，要吃松鼠桂鱼。

“我也未见过几个，说起来，咱们的林大司，应当算是半个江湖人。”

楼下喧闹起来，有人上门寻衅。

肚上改刀去骨，拖黄，油炸酥，淋上特调的酱，外酥里，酥酸甜可，而鱼的鲜味上了咸的空缺，使得整菜没有往着酸甜的路上一路狂奔，而依旧保持着江南江鲜的风格。佐以凉拌兰，香椿炒之类的时鲜野菜，一壶好的杏酿，一碟茴香豆，一碟煮豆，“得连皇帝也不要了”。

他横刀立在陈掌柜前，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，临街看闹的人群里，爆发一阵喝彩呼。

暮时节，正是吴郡最的时候。

“那言某便不客气了，前请。”

征询地看了一萧选，他微微摇了摇，依旧静静地看着那个刀客。

这时候是吃鳜鱼的好时候。

这酒却好，虽然能尝掺了，可有烟火气，有世俗气，是二三好友，呼朋引伴勾肩搭背来饮的酒，可不顾一切地大醉，可莫问前尘来世地酒后吐真言。

循着他的目光看去，那人带刀，官府制的长刀。刀背有金环，着枣红锦衣，腰间别着酒壶，显是江湖豪客。